山桃便越發著急了。
這丫頭,早不病,晚不病,怎么偏偏是這個時候病了。
她忙去了摘星館正房,一進門,屋子里靜悄悄的,只有照慶坐在琇瑩的炕邊上,在喂琇瑩喝水呢。
山桃嚇了一跳,疾步走過去,一把奪過照慶手中的杯子,厲聲呵斥道:“你在做什么!”
照慶忙站起來,一張臉已經紅透了。
她不知所措地絞著手中的帕子,張了張嘴,又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委屈地看著山桃。
山桃不敢大意,把茶碗交給琥珀,扭身去看炕上的琇瑩。
琇瑩的小臉通紅通紅的,身上燙得嚇人,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嘟囔些什么,明顯是已經病糊涂了。
這個樣子,別說是起來畫畫了,便是正經說話都很難。
“我先前來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么就這么一會兒功夫,這孩子就病成這樣了?”
山桃心疼壞了,把范媽媽和唐媽媽、月桂等人叫進屋子,又把照慶支出去。
“鄉君身子弱,她性子又倔,心眼兒沒那么多,待人實誠,一不留神,就不知道她跑去做什么了,早就告訴你們了,她身邊是離不得人的,你們呢?我一眼看不到,就一個個跑去躲懶去了!”
“還叫照慶守在這個屋子里!范媽媽,你是做老了事的人了,那些小丫頭們不知道,你還能不清楚嗎?怎么能叫照慶一個人守著瑩瑩!”
照慶忽然變成了啞巴,說是病的,這種理由只能糊弄糊弄那些不通人事的小丫頭罷了,但是范媽媽這樣的老人,卻是糊弄不住的。
山桃不信范媽媽心里不起疑心。
“夫人,是我疏忽了……”
“夫人,是我的錯,”月桂忽然站出來,“剛剛范媽媽去看鄉君的藥了,我和兩個小丫頭在這兒守著,因屋子里的炭火不夠,我就叫兩個小丫頭去取,可是廖大姑娘忽然來了,我尋思著,我叫廖大姑娘幫我守著鄉君,我去解個手,去去就回來的。”
山桃的臉色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了,月桂的說話聲音便越來越小。
“先前在鎮子上,鄉君跟廖大姑娘情同姊妹,后來廖大姑娘住到咱們府上,我看鄉君對廖大姑娘也是很好的,就想著讓廖大姑娘幫忙守一會兒也沒關系……”
山桃長嘆一口氣:“罷了罷了,你是鄉君身邊得用的大丫頭,伺候鄉君一向是很精心的,今兒個也是一時疏忽,我這次就饒了你,下次可要記清楚了,以后鄉君身邊千萬不能離了人,尤其是不能讓照慶單獨守著生病的鄉君!”
照慶坐在西屋,這屋子里雖然生了火盆,可因為冬日沒住人的緣故,冷冷清清的。
靛兒都冷得直打哆嗦,她站在門邊,往外看了一眼,再看看照慶,遲疑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姑娘,咱們回去吧?這會兒回去,怕是還能趕上吃飯呢。”
照慶抿了抿嘴角,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賈山桃,就這么怕她么?
做了虧心的事,都會時時刻刻擔驚受怕吧?
哼,賈山桃既然毀了她,那就別怪她無情無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