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夫說什么了?”
山桃挨著王素芬坐著,把頭靠在王素芬的肩膀上。
“宋大夫說,今早他出來的時候,在路邊發現有凍死的人。”
屋子里頓時便靜悄悄的了。
年關難過。
大災之年的年關,更難過啊。
沉默良久,賈老太才嘆氣:“這也是沒法子的事,誰能想到,快過年了,會下這樣一場大雪呢,上輩子……”
王素芬趕緊咳嗽了兩聲,結果了話頭:“上輩子積德,才能叫咱們一家子這輩子齊齊整整的,能坐在這暖和和的屋子里,吃穿不愁,可苦了外頭那些沒什么錢的老百姓了。”
山桃知道賈老太和王素芬想要說啥。
上輩子也下過這樣一場大雪,不過那場雪可沒現在這么大,而且是斷斷續續地下了五天。
雖然也死過來,但可以預見的是,眼下這一場雪災死的人,絕對比上輩子那一場大雪死的人要多。
“等雪停了,我去縣衙看看,”孫時安開口道,“我現在好歹也是個虎翼將軍了,去縣衙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得上忙的。”
賈老四忙道:“我也去吧。”
“你就別過去添亂了,”王素芬瞪了賈老四一眼,“你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回清河村看看咱們村的人過得咋樣了。”
“對對對,”賈老太連聲附和,“雪一停,我就得去老君廟瞧瞧,老四,素芬,你們倆陪著我一塊兒,咱們順道回一趟村里看看,要是鄉親們遭災了,咱們就給些銀子糧食棉花布匹之類的,先幫著鄉親們度過這個關卡再說。”
王素芬卻不同意賈老太一塊兒跟著回去。
“娘,您上了年紀,還是在家里待著吧,咱們家的祖宅都賣給別人了,帶著你回去,住在哪兒?我和老四可是要連夜趕回來的,雪停了,路上肯定不好走,萬一你再磕著碰著哪里,可怎么好?”
婆媳倆為這件事爭論不休,山桃聽著便有些煩躁。
這還八字沒一撇的事情呢。
也不知道這場雪要下到什么時候去。
下個幾天,還能說對莊稼有好處,若是連綿不斷地下上二三十天,那莊稼肯定得凍死。
明年便又是一場災。
大災連著大災,瑤溪城便會元氣大傷。
要是尋常年份,那也就罷了,偏偏趕上遼東不太平。
遼東那邊若是真的打起來了,整個大豐朝都要跟著動蕩,屆時瑤溪城難免不亂。
在寧壽院吃了飯,回到正院,山桃還憂心忡忡。
孫時安倒是個很想得開的人,他洗漱過后,上炕依舊看書,看了幾頁書,抬頭一看,炕桌對面的山桃魂不守舍的。
明明手里捏著針線,卻半天沒有扎下一針。
孫時安看不過去,探過身子,奪下了山桃手里的針線。
“大晚上的,就別做針線了,省得傷了眼睛。”
山桃勉強笑了兩聲:“你還說我呢,你白日看了一天的書,晚上怎么還要看?快歇歇眼睛吧,咱們兩個說說話。”
“有什么話好說的?”
孫時安轉過身,叫丫頭們都下去歇著。
做了這么長時間的夫妻,小兩口之間早就有默契了,一看孫時安擺出這個架勢,山桃就知道他要干嘛,由不得臉上羞紅一片。
“你急什么?這才剛天黑呢。”
“誰著急了?”孫時安摟著山桃笑道,“反正外頭下大雪,閑著也是閑著,既然不能看書傷眼睛,那不如看些別的,還能養一養神。”
山桃被他說得一顆心砰砰砰直跳,跳得她都有些喘不過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