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在祭祖,方嬤嬤不好進來打擾,山桃也不方便問。
好不容易等著祭祖結束,不等山桃開口,方嬤嬤就進來了。
“老爺,夫人,咱們府門口來了好些個鄉親們,俱是住在附近的,想要跟咱們討一口飯吃呢。”
山桃一驚,忙看向孫時安:“時安哥,要放他們進來嗎?”
“不可!”
沒想到孫時安斷然否決。
“這種時候,正是人心惶惶之際,你把他們放進來,他們吃飽喝足,便想要更多,若是咱們拿不出來,那咱們就得被他們當成盤中肉,桃兒,你莫要在這個時候逞婦人之仁,曹云!把家里的人都清點一下,帶著小子們從后門走,將后頭巷子里的下人們都帶進來。”
“還有那些書生,問問他們愿不愿意來,若是愿意來,那就跟著咱們一起來,若是不愿意,囑咐他們閉緊門戶,莫要叫強人闖進去。”
“孫大管事,勞煩你去親自將陳旭他們帶上來,陳旭他們多少有些拳腳功夫,真的出了事情,還能頂上。”
眼瞅著孫時安鎮定自若,山桃一顆心就慢慢平靜下來。
正好賈家那邊也祭祖結束,賈老四聽到信兒,匆匆趕過來,見孫時安只會得當,就松了一口氣。
“好在時安是個想得周到的,我這一路上緊趕慢趕,就怕來得遲了,你們已經打開門,把人放進來了。”
賈老四是跑來的,這會兒正大喘著氣呢:“時安啊,千萬不能心軟,將人放進來,我年輕的時候去外地賣糧食,路過一個小城,這小城邊上有個樂善好施的鄉紳,人家都稱他是活菩薩。”
“我去的時候經過他家,他還請我住了一晚上,等我回來的時候再經過這個小城,發現他家已經空無一人了,一打聽才知道,有一日城外來了一伙難民,說是從隔壁縣城來的,沒吃沒喝的。”
“這老鄉紳就動了惻隱之心,把難民們請進家門,好吃好喝地招待他們,結果鄉紳家里準備的菜蔬不夠多了,給難民們吃的飯菜稍微差了一點,這群難民們就罵罵咧咧,家仆氣不過,跟他們起了沖突,要趕他們走。”
“他們竟然把這個家仆殺了,后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老鄉紳一家子都給殺了……”
“啊……”山桃驚呼一聲,捂住了嘴巴,踉踉蹌蹌地往后退了幾步。
“桃兒,你莫要怕,”孫時安攬住了山桃的肩膀,“沒事的,只要咱們不開門,就一切安全。”
孫家院墻高大,門又十分結實,諒那些人也闖不進來。
山桃蒼白著臉點點頭:“可是,也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群人餓死在咱們家門口啊,爹,時安哥,你們快想想法子吧。”
“這還有什么法子好想,他們不是要吃的嗎?給他們吃的!”
王素芬攙扶著賈老太,緩緩行來。
“叫廚房里做些饅頭包子之類的,讓小子們靠著墻根豎起梯子,從墻頭上,把這些吃的扔出去,每天只扔一次,告訴他們,咱們家的東西也不多,叫他們吃完了就趕緊回家去,莫要在門外守著,免得凍死。”
這倒也是個法子。
山桃就忙吩咐余青媳婦,趕緊領著廚娘們做飯去。
中午這頓飯,大家伙兒都沒什么心思吃。
也就只有福哥兒吃得很開心,吃完了,福哥兒還吵嚷著要去看琇瑩,被王素芬呵斥住了:“你瑩瑩姐姐病著呢,你去搗什么亂?回屋看書去。”
福哥兒苦著一張臉,哀求道:“娘,你不是說,準許我今日放炮仗嗎?我想放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