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忽然聽見一個人怒斥。
“孫時安!你這個殺豬匠,你快閉上你那張嘴吧!”
“我們找到了愿意收留我們的人家,可不稀罕吃你家這口飯!”
“呸!等大雪停了,我們才不會上你家肉鋪去買豬肉呢,看你家的生意還能不能做下去!”
來的是一群大漢,為首的那個人,尤其高大威猛。
這么冷的天,他竟然把前襟敞開著,露著胸脯,身上還直冒熱氣兒呢。
先前罵孫時安的老頭兒,一看那個壯漢,就撲了過去,兒子兒子地叫著。
“老五啊,你來得正好,這孫時安竟然不肯打開門叫我們進去,真是喪盡天良啊!”
老五挑釁地瞪了一眼孫時安:“爹,咱們不求孫時安!河對面的沈家老太太很好心,叫下人開了門,讓咱們都進去暖和呢,咱們去沈家!”
眾人一聽,立馬都跟著那老五走了。
一邊走,還一邊罵孫時安不是人,全然忘記,方才正是孫時安給了他們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和雞蛋吃。
山桃在里頭聽得直咬牙。
這可真是一群白眼狼!
得虧剛剛聽了孫時安的勸,沒讓這群人去后頭的巷子里住,不然的話,就沖著這群白眼狼吃飽了便罵娘的性子,還不得把孫家給拆了啊。
孫時安從梯子上下來之后,山桃便滿是后怕地撲進了孫時安的懷中。
“時安哥,是我不好,我差點就害了咱們家。”
孫時安笑著牽住了山桃的手。
“你素來心善,又很心軟,我又不是頭一日知道,幸好你這個人有個最大的好處,凡事肯聽勸,只要肯聽勸,那就什么都好說了,最怕的是有些人不肯聽勸。”
“如若你方才非要大吵大鬧,說開門叫那些人進來,或者趁我不注意,悄悄開了門,那才叫真的糟了呢。”
這話叫山桃心里稍微好受一些,想到那些人去了河對岸的沈家,便心里一沉:“時安哥,他們說的沈家,不會是清源茶室的沈家吧?”
清源茶室可就住在河對岸的惠馨坊,離鑫源里很近。
“除了清源茶室的沈家,還能有哪個沈家?你且等著看吧,沈家這回怕是要傷筋動骨了。”
山桃想起賈老四說的事情,便忍不住打寒顫。
她還挺喜歡沈家幾個姑娘的,若是沈家遭難,男人便是一個死字,女眷們除了死,可還有許多非人的折磨等著她們呢。
“怎么了,很冷么?”
山桃搖搖頭。
“那就是在想沈家?”
見山桃沉默不語,孫時安便長嘆一聲。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是沈家家主認識不足,一味聽他們家中老太太的話,將來釀出大禍,也怨不得旁人,桃兒,你且等著看吧,不出今晚,城里那些房子塌了無處可去的人,便都會涌向沈家。”
陳旭在后頭聽著,便咕噥了一聲:“哪有那么多房子塌了的人?先前跟著曹管事去后頭巷子里接人,我就帶著幾個兄弟在城里走了一圈兒,瞅一眼,頂多也就十幾戶被大雪壓塌了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