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剛境巔峰,在李淳罡的調教下已經半只腳踏入指玄的吳家劍奴,到死都沒明白,吳見的囚牛劍氣怎么會把他的腦袋砍了。
只見青光一閃,楚平生頭頂亮起一柄黑色小劍,便把這吳見溫養數十年的劍氣收了。
徐鳳年沒覺意外,畢竟林青在龍虎山時,曾由李淳罡手里奪劍,吳見卻是一雙老眼瞪成銅鈴,避過降龍十八掌的掌力后,劍訣引了又引,卻是如同石沉大海。
別人不知道他的情況,他自己很清楚,這道囚牛劍氣與一般劍客練出的劍氣完全不同。
吳素的佩劍是大涼龍雀,吳六鼎的佩劍是素王,鄧太阿的佩劍是太阿劍,他作為吳家劍冢的家主,當然也有佩劍,而且不只一把,一共九把,分別是囚牛,螭吻、嘲風、狻猊、椒圖、睚眥、蚣蝮、蒲牢、貔貅。
不過他只是得這九把劍的劍意,將其收入體內,溫養成各有千秋的九道劍氣,剛才被林青收走的劍氣,便是其中的囚牛劍氣,最是中正平和。似這般溫養多年,烙入個人印記的劍氣,自古以來只有擊潰,罕有被人收走的情況,可是現如今……竟被林青收走了?
他很茫然,直到赫連劍癡的血淌到腳下,才意識到這不是做夢,是真的,那家伙真得奪走了他的囚牛劍氣,還當著他的面把兩名吳家劍奴殺死。
“小子,你找死!”
這時與吳見一起出城的劍疤臉提劍便刺。
“竺煌,不可!”
吳見出聲阻攔,可惜為時已晚,原本坐在車轅上的楚平生突然消失,出現在這和鄧太阿少年時情同手足的另一位吳家劍冢私生子頭頂,手里銀風閃爍,凝聚成球形。
吳見大喝一聲,連發椒圖、睚眥、蚣蝮三道劍氣,徐鳳年也趁機揮刀,卻又一次被老徐的殺劍擋住,兩人站而仇視-——一個是全家慘死北椋的馬夫,一個是被馬夫剁了手腳的世子。
竺煌大喝一聲,挺劍一揮,弧形劍氣流轉向上,直刺楚平生胸口。他可不是公孫秀水、赫連劍癡那樣的金剛境巔峰,他是實實在在的指玄劍客,身負指玄秘術,以為疊加吳見的三劍突刺,哪怕是李淳罡也要暫避鋒芒。
楚平生不是李淳罡,所以他不會避讓,手下減了幾分力道,只把模擬“螺旋丸”向前一推,夾著零星劍氣的銀風旋轉擴散,將竺煌揮出的多道弧形劍氣吹飛,繞著那把落英劍扭轉而上,將握劍的右手,后面灰色的衣袖,白色的中衣,乃至整條小臂,戳得血肉模糊,筋皮爆裂,幾乎廢掉。
竺煌悶哼一聲,倒退數尺,雙腳在青石板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雖右手不斷抖動,鮮血順著劍刃往下淌,卻兀自緊握落英劍。
吳見的三道劍氣眼瞅著便要擊中目標,卻見那魔頭把臉一轉,左臂向后,非常詭異地抓住寒氣極重的蚣蝮劍氣,又一張嘴,竟將以銳利著稱的睚眥劍氣一口吞了。
沒錯,就是吞了。
“吃……吃了?”
徐鳳年身后的馬車中,魚幼薇看到這一幕直接傻了,千想萬念,她都沒有想到,那個大魔頭會搞這種操作。
至于最后一道輕靈的椒圖劍氣,看似速度最快,他沒有反應過來,就任其擊中后背,肩胛骨到股二頭肌到肘部肌肉扭動一番,竟由右手射出,刺向沒有防備的竺煌的胸口。
眼瞅著這跟鄧太阿一般出身的吳家劍冢私生子就要死在家主的劍氣下,一點青芒刺穿城門口的告示板,與劍氣相撞將之逼回。
吳見急捏劍訣往回收,楚平生右手五指一扣,手爪一轉,在高昂的龍吟聲中,硬生生奪回椒圖劍氣的控制權,眉心雙劍急閃,左手蚣蝮,右手椒圖最終歸于平靜,被他納入體內,看著臉色超級難看的吳見說道:“很奇怪嗎?隋斜谷能吃劍,我就不能?這個……還有嗎?再多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