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誰敢后退。”
趙翼拔出腰上佩劍,一劍下去砍了被偏將撞開,并非主動后退的士兵的腦袋,唬得周圍士卒不敢輕動,連那些受傷的人也降了調門,只敢小聲呻吟。
然而即便趙翼和楊虎臣努力彈壓,仍然有幾百人搶了戰馬逃命,趙翼知道后分了兩千多人去追,命令他們務必把人抓住,回來后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就這樣,半個時辰很快過去,就在趙翼不爽祁嘉節有所放水,對那些逃亡士兵不夠狠辣,向楊虎臣炫耀自家人馬紀律很好,逃亡者不足丹銅關士兵三分之一時,偏將打斷了二人的談話,指著南方說道:“殿下,林青……林青回來了。”
二人急轉頭看去,果然看到兩個小黑點由南向北飛行,前面的小黑點正是半個時辰前大放厥詞后離去的林青,后方黑點初始難辨,過有數息,二人竟發現那是一口大鐘,林青竟然拖著一口上千斤重的銅鐘回來了?
城垛后面的持弩士兵全傻了,一個人在天上飛也就算了,還能帶一口千斤大鐘凌空飛行?這也太夸張了。
“他要干什么?砸死我們嗎?”
趙翼笑了,想到龍虎山一役經過,第一個念頭就是林青用這個作為破城武器,要把丹銅關砸開。
楊虎臣說道:“或者……他是用它做盾牌來抵擋弓弩。”
趙翼點頭道:“有道理,他只要往里面一鉆,做個縮頭鐵烏龜,還真拿他沒轍。”
兩個人已經充分地發揮了想象力,然而他們的想象力,匱乏到遠沒有楚平生的手段多。
面對來自丹銅關的又一輪箭雨,他的手在銅鐘表面一拍,巨大的陰陽魚浮現,千斤銅鐘瞬間消失,然后是他的身影,弓弩手射出的弓矢全部撲空。
就在趙翼等人不知道他跑去哪里,四下亂瞄時,城門樓上方多了一口鐘,楊虎臣抬頭看去,心想他不會真的要用這玩意做鐵流星,往下砸吧?
這時寒光一閃,大鐘頂端被削去一塊,可以看到無云的天空,很快一張人臉出現,遮蔽主天空一角,與此同時,有旋風在鐘下生成。
他要干什么?
很快,一道震耳欲聾的吼聲回答了楊虎臣心中的疑問。
吼……
氣爆膨脹,化為一道肉眼可見的環狀激浪在銅鐘下面一圈一圈擴散,從遼東王世子趙翼,奮武將軍楊虎臣,到遼東王倚重的那名偏將,再到城門樓上百里挑一的弓弩手,全部渾身戰栗,牙齒打架,眼白往上翻,痛呼不止,然而他們的聲音全部淹沒在這由千斤銅鐘放大的獅吼中。
他是來送鐘的,也是來送終的。
半盞茶后。
波及丹銅關附近數十里的吼聲方才消退。
城門樓外一地死尸,遼東王世子趙翼七竅流血趴在地上,手里死死抓著那把錯彩鏤金,鑲嵌金銀,被他命名為輝煌的,出自棠溪劍廬的寶劍。
在他后面壓著他的腿的人是有半步金剛境修為的楊虎臣,同樣七竅流血,兩眼圓睜,從雙手位置看,生前應該有捂耳朵,但這依然沒能改變死在吼聲下的命運。
再旁邊是深受世子信任的偏將,兩顆眼珠子幾乎爆開,更遠一點的地方,守關士兵死狀各不相同,但皆凄慘,旗幟、弓弩、槍戟、刀劍丟了一地。
一片安靜,只有風呼呼作響,吹著城頭未倒的旗幟。
關內軍營與城樓上的情況差不多,一品以下全死,這次連變成白癡的都沒有。
唯一的異色是指玄巔峰的祁嘉節,杵著那把揮劍不會帶起風聲的七殺劍跪在軍營外,勉強抬頭看著懸浮天空,冷眼下視的魔王一樣的人物。
七萬多守關士兵……不到半盞茶,全死了。
這已經不是人間該有的力量。
咚!
銅鐘落下,壓塌了城門樓,也摧毀了祁嘉節所有的倔強。
噗!
他揚天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趴倒在被血染紅的地上。
他抽搐著,呻吟著,臉上除了痛苦,還有無限恐懼與難以置信,他可是指玄巔峰高手,竟然被林青的大范圍殺傷招式干到身受重傷的程度?
換句話說,在林青這招毀天滅地的音爆天象秘術前,他其實與城頭的雜魚沒什么區別。
練了那么久的劍,自認為已經邁入高手圈層的他,在林青面前居然只是雜魚?
“回去告訴趙淳,敢動啾啾的父母,我會讓整座太安城和城外的二十萬御林軍為他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