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是佛塔,這……這是魔塔。”
六珠菩薩一步一步后退,神色駭然看著直上云霄的通天塔。
確實,雷殛光束已經縮窄到十丈以內,這棱角外凸,主體偏圓的高塔并非佛塔造型,雖通體瑩白,顏色很正,但是整體讓人有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俞興瑞、趙凝神等人并不清楚欽天監戰場的過程,同樣不知道陳國壽的真實身份,甚至有種這就是仙宮的手段,目的是為了鎮壓魔頭的想法,只有徐驍、徐鳳年、六珠菩薩,以及黃寶妝那邊被削成人彘的徐偃兵和斷手斷腳的南宮仆射知道最后是赤帝祝融命仙人啟動九霄天陣,與林青同歸于盡。
那么問題來了,這把范圍內一切化為齏粉,令整片區域下沉數十丈,毀滅一切的雷殛光束,為什么會搞出一座通天塔?
帝鴻連續后退數步,縱身一躍,騰至半空,由全局視角打量前方不可思議之魔塔,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變得極凝重。
老徐、黃寶妝、澹臺平靜、黃放佛同樣一頭霧水,只有從黃寶妝體內飄出的陰神丹嬰,飛的越來越快,歡喜相的面孔越來越歡喜,還發出不讓人開心,只覺陰森可怖的笑容。
當然,城外幸存的士兵和太安城平民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們比沒有進入核心戰區的武當山和龍虎山弟子還懵逼,那魔頭與仙人打得昏天暗地也就算了,這突然出現的通天塔是怎么一回事?
都在猜測它的來歷,又是怎么出現的。
直到雷殛光束徹底泯滅,仙宮下方雷池消散,飛在半空的帝鴻和眼尖的六珠菩薩看到一個紫色小點慢慢凸出深坑,越來越大,越來越高,天光照下,勾勒出一道輪廓。
不是人,是一具可以活動的紫色骷髏,手骨,腕骨,腿骨,閃爍紫玉一樣的色澤,身周圍繞一圈黑色煞氣,并在這具骷髏身后凝結成一條條長索,總計九條,長索那頭拴著幾個不斷扭曲掙扎,嘶吼咆哮的靈魂。
帝鴻看得清楚,最中間一個正是舍生取義,為了他們共同建立的天地秩序而死的祝融,祝融左邊是武當祖師洪洗象的模樣,那灰色煞氣凝結的長索似乎蘊含酷刑之力,往日溫雅和善的形象被痛苦與瘋狂取代,不斷地做著各種動作,妄圖脫離拘魂索束縛,而另一邊那個像條老狗一樣茍延殘喘的,便是儒教圣人張扶搖了,只偶爾反抗一下,本就模糊的老臉變得更加模糊,拓跋菩薩和高樹露也沒跑了,被拘魂索放了風箏,更外圍是青帝和白帝的靈魂,似乎已然馴服,別說反抗,目光和表情都是空洞的。
還有兩條長索是空著的,如同被風吹動一樣不斷起伏飄蕩。
沒了血肉,只剩一副骨架還能活?
這……什么情況?
雷殛光束里發生了什么?
這具紫色骨架又是何方神圣?
趙凝神和龍虎山弟子不知道,俞興瑞等人憤怒于洪洗象的遭遇,帝鴻與徐鳳年之流已經開始在心里打鼓,這……居然也殺不死他?
宋知命看到洪洗象靈魂受苦的樣子忍無可忍,管他是什么鬼東西,挺起手中長劍飛身而刺。
“師兄!”
俞興瑞見他如此魯莽,緊隨而去,想為宋知命保駕護航,同時也存了一種就算林青沒死,如今已經被雷殛光束燒得只剩骨骼,沒有經脈和丹田,一旦將其骨頭拆了,必然死得不能再死的想法。
長劍橫空,那具骨架避也不避,骨臂一伸,握住長劍輕輕一掰,劍尖兩分,微微一彈,穿過俞興瑞以大指玄境真氣水平催發的拂塵防御網,又破開宋知命的護體真氣,破左胸而過,一擊便把心臟捅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