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老色衰,一天不如一天的女子也在嫉妒,不過不是嫉妒和尚,是嫉妒浮香有人幫忙贖身,即便不是達官顯貴,世家公子,只是一個天域來的花和尚……反過頭來想想,能拿出一大筆錢的和尚,來頭指定不小。
等等,不對啊,就浮香這種搖錢樹,教坊司怎么會同意男人給她贖身?她可是犯官之女,不是那些立有賣身契,另有約定的尋常青樓女子。
“慢著。”
果然,只聽一聲大喝,頭插金簪,濃妝艷服的老鴇帶著數名八品煉氣境打手攔住二人去路。
“浮香,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跟開光大師離開這影梅小閣了。”浮香非但沒有松手,更把嬌軀貼緊一些,半邊身子都歪進他的懷里,說完話,她還帶著幾分緬懷與唏噓掃視身后舞臺,二樓房間。
“離開影梅小閣?”老鴇尖聲斥道:“你一個犯官之女,哪怕有人愿意為你高價贖身,也要禮部出除籍文書才行,這件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她雖然憤怒,卻也沒有把話說絕,畢竟是教坊司花魁,有一票官宦子弟和有身份的人物為浮香爭得頭破血流,要換成其他女子如此不懂規矩,她早命人拖回房間,賞一頓鞭子了。
眾才子一聽這話,頓時反應過來,一個個幸災樂禍地看著和尚。也對,這里是教坊司下轄影梅小閣,浮香不是普通青樓女,作為犯官之后歸禮部管轄,不是說有錢就能幫她贖身的。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在五行中,跳出輪回外,和尚欲度化之人,天道亦要退避三舍,何況一個小小禮部。”
楚平生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論會帶來怎樣的后果,繼續往前走。
小小禮部?
他說小小禮部!
是,禮部比不得吏部、戶部,卻也比兵部刑部工部好許多吧。
淫僧實在狂妄。
老鴇沖身旁的打手頭目使個眼色:“把浮香帶回房間。”
話是沖浮香去的,但有句俗話說得好,聽話聽音,鑼鼓聽聲,影梅小閣的打手們自然知道該怎么對待這滿嘴放炮的和尚。
兩人去拖浮香,兩人去推楚平生,手還沒拽到人,已經布上一層真氣。
“阿彌陀佛。”
楚平生高懸佛號,禪杖往地面一杵,嘭,末端入地三寸,眾才子沒看清發生了什么,四名練氣境高手便橫飛出去,砸斷桌椅,哀嚎不止,打手頭目撞在大堂的柱子上,摔斷了腿,在地上爬了半天,腦門已經見汗,愣是沒有起來。
就一個照面,影梅小閣的打手便被擺平了?那可都是八品練氣境武夫。
許新年驚呼好厲害。
許七安瞄了眼剛才在門口不爽和尚戰斗力持久,半個時辰未見下床,罵淫僧,咒禿驢的二叔:“二叔,你不是御刀衛嗎?這和尚在教坊司鬧事,應該歸你管吧?”
那捏著下巴看戲的許平志打個哆嗦,擠眉弄眼道:“二叔都散衙了,管不著啊,何況我現在是云麓書院的李公子,真要幾招下去把和尚擒住,豈不是暴露高手身份?”
許七安不說話,只是冷笑。
許平志也裝看不見侄子的鄙夷嘴臉,他又不是傻瓜,那和尚一個照面便將四位煉氣境武夫擊飛,其中打手頭目還是半只腳踏入煉神境的煉氣巔峰武夫,說明和尚的實力起碼有六品禪師境,他一個七品煉神境的武夫,在沒有幫手的情況下沖上去,跟送菜沒有區別。
“去報官,快去請打更人。”
老鴇一看四名打手一招被廢,自知憑影梅小閣的實力攔不住和尚,便要身后兩名打手去街上示警,招附近巡邏的打更人來處理。
便在這時,一名龜公推開通往后院的門,快步至老鴇跟前,湊到她的耳邊低語幾句。
這才被和尚打臉的主事人表情變幻數次,忽然展顏一笑:“誤會,都是誤會,既然大師肯花巨資為浮香贖身,那我這個做媽媽的,自然是希望看到女兒能有一個好歸宿,離開風月場的。”
楚平生冷冷一笑,抽出插進地板的禪杖,大步向前,帶著浮香離開影梅小閣。
和尚睡了花魁,打了護院,就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