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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恰逢其會的和尚自然不是別人,正是因為追查恒慧失蹤一事來到京城,又按照神秘人丟在安濟館的信里的內容,來到平遠伯府的恒遠和尚,既天諦會陸號。
恒遠因為多次檢查平遠伯府的尸體,又闖入書房,見到平遠伯與兵部尚書之子身死的畫面,身上沾染了濃重的血氣與戾氣,以他的修為短時間內無法消除或者屏蔽,很快便成了打更人的追擊目標。
而且他知道,一旦司天監的術士到場,利用望氣術追蹤,他絕逃不過那些人的搜捕,沒辦法,只能像天諦會其他成員求救。
肆號楚元稹雖在京城,卻遠水難解近渴。
壹號知道他是被神秘人算計了,因緣際會卷入平遠伯府兇案,勸他向打更人投案,魏淵名聲不錯,會還他清白,不過恒遠并不認可壹號的說法,平遠伯就在打更人眼皮子底下,這幾年干了那么多壞事,也沒見魏淵將其繩之以法,他一旦向打更人投案,誰能保證不會被栽贓誣陷?壹號見他信不過打更人,就沒再勸了。
金蓮與李妙真不在京城,更是鞭長莫及。
許七安剛好就在附近,有感于紫蓮設計他時陸號不顧安危向他示警,便下定決心幫陸號一把,于是從家里翻找出一件可屏蔽血氣與戾氣的云麓書院儒衫給陸號,保其避過司天監術士的望氣術,逃得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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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打更人衙門雞飛狗跳,亂成了一鍋粥。
事情的起因是負責調查平遠伯府滅門案的姜律中因為沒有查到兇手在魏淵面前丟了面子,隨后又讓心腹去春風堂索要許七安,給楊硯知道后予以言辭拒絕,南宮倩柔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番挑唆,還把許七安的資質測試是甲上的評級泄露出去,這下熱鬧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不僅姜律中向楊硯要人,張開泰和趙錦也加入到競爭上崗的隊伍中,在浩氣樓前大打出手,場面極其混亂。
一眾銀鑼和銅鑼就在旁邊吃瓜看戲,小聲揶揄上司,甚至有人開盤押注,賭許七安這個香餑餑最后花落誰家。
許七安此時正在浩氣樓內被魏淵斥責,因為他承認是他從中阻撓,方才令姜律中的人辛苦一夜,徒勞而返。
當然,他有為陸號鳴冤,講陸號是被一個神秘人陷害卷入此案,兇手并非陸號,而且平遠伯販賣人口,殘害兒童確實該死。
魏淵考慮一陣后不再多說什么,讓他下樓了。
許七安來到樓下,他不知道楊硯和姜律中等人為什么大打出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衙門口奔來幾名銅鑼,神色很慌張,其中一個還給地上的石子絆了一腳,跌個馬趴,實在有損打更人的顏面。
李玉春正要呵斥幾人,扭頭望臺階下瞄了兩眼,表情也變了。
這股詭異的氣氛就像傳染病,快速漫開,除了廣場上劇烈打斗的幾位金鑼,所有人一起看向臺階那邊。
許七安與朱廣孝、宋庭風緩緩站起,先是掛有數枚圓環的禪杖頭露出,然后是一顆亮到反光的和尚頭。
“開……開光和尚來了……”
不知道誰嚎了一嗓子。
朱廣孝用手肘戳了戳許七安:“那不是你的和尚妹夫嗎?”
“啊,是,他怎么來了?”
許七安把啃到一半的西瓜皮丟掉,堆笑招手,其實他有些心虛,生怕和尚是為在天諦會冒名的事來找他算賬的,轉念一想不對,算賬這種事根本不用追來打更人衙門,在家里就把他辦了。
那是……
他猛然想起和尚利用李茹和許玲月同情心時的說辭,難道那則故事不是編的?和尚與平遠伯和兵部尚書二人的公子真有深仇大恨?故而才會在聽說平遠伯一家被滅門后來打更人衙門見魏淵?
又或者……昨晚的事就是和尚干的?
許七安琢磨和尚來意的時候,廣場上的戰斗停了,楊硯、姜律中、張開泰、趙錦、郭友良等人一眨不眨地看著闊步走來的光頭。
讓楊硯吃了不少苦頭的紫蓮道人被開光所滅,這事兒打更人皆知。
南宮倩柔還是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喂,我說各位,不如這樣,許七安一會兒說開光和尚是他師父,一會兒說是他大舅哥,你們干脆與他過幾手,誰能占到便宜,許七安就歸誰,怎么樣?”
這個提議好,但是沒人動。
“小柔。”
樓上傳來魏淵的斥責。
南宮倩柔不再多言,只是冷冷看著楚平生,她一直認為許七安在打更人里各種目無尊長,不服管教,有恃無恐,是因為同開光和尚的關系,可以在義父那里走后門。
楚平生沒有理她,噠,噠,噠,禪杖輕觸地板,一層一層上行至頂樓,見到了坐在許七安制作的茶臺前面的魏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