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號光球緩緩變黯。
此時偏院的房間內,魔嬰回到楚平生體內。
許七安緩緩睜眼,和尚并沒有壓制他的意識,天諦會眾人的談話他都聽到了。
“大師,你好像……很危險的樣子?”
先是妖族,后是朝廷,如今地宗也摻和進來,和尚一口氣得罪了三個勢力。
楚平生沒有理他:“你還有事嗎?”
“沒事了,沒事了。”
許七安自然不會為和尚擔心,在這一點上他很有自知之明,一個七品煉神境武夫,是沒資格做棋手下棋的。
“元景會讓你做桑泊案的調查官,你好好準備一下。”
“什么?讓我調查桑泊案?”
許七安有點懵,他都做好被魏淵開除出打更人的準備了,和尚扭頭告訴他,不僅打更人能繼續當?元景還要點他做欽差?
他又不傻,稍作思考,明白了。
開光和尚把鎮國劍劈了,監正和洛玉衡都未現身,想要表達的意思十分清楚-——桑泊湖爆炸案你元景自己看著辦。
而激起開光和尚搞大動作的原因是他跟朱陽的沖突,他又是打更人的銅鑼,“開光和尚的大舅哥”,那么由他偵破此案,給皇族和開光和尚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是破冰雙方關系的最佳方案。
“呵,呵呵……那我這是因禍得福,要升官了嗎?”
許七安其實不想以這種方式升官,畢竟開光和尚把打更人的金鑼揍了一圈,魏淵的臉也扇了,天曉得以后他在打更人衙門會不會被秋后算賬?
“放心吧,魏淵與我有隙,那是我跟他的事,對你……還不至于小肚雞腸,東怒西怨。”
楚平生揮揮手,讓他走。
許七安能怎么辦?形勢比人強,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對了。”
他走到門口時停住腳步,回頭說道:“大師,浮香不在,你這屋子有些冷清啊。”
話罷一溜煙跑了。
楚平生聽著遠去的腳步聲,一臉古怪。心說,冷清么?你堂妹的被窩可不冷清,又香又暖和,那才是我睡覺的地方。
……
很快,開光和尚腳踢打更人衙門,拳打孫玄機,劈了鎮國劍的事震驚朝野內外。
跟雪中悍刀行世界里離陽權貴得知他豎反旗時的反應截然不同,無論是王黨、齊黨、燕黨、魏黨,還是勛貴武將,皆表現得十分克制,沒有喊打喊殺,只說聽憑圣裁。
畢竟孫玄機被一劍穿腹,深受重傷監正都沒出手,朱陽全家慘死,朱成鑄死了還能把魂魄拉出來折磨,這要做出頭鳥跳得歡,給和尚記恨上,肯定不會有好下場。
更何況桑泊案事涉五百年前大奉與天域的勾兌,一個處理不好,很可能引起兩國大戰,這種責任除了皇帝,沒人背得起。
又過兩天,宮中傳出一則消息,講長公主奉皇帝之命邀開光和尚到懷仁居談話,不知道拿出了怎樣的證據,反正后者接受了大奉皇族與桑泊爆炸案沒有直接聯系的說法,不過說一千道一萬,大奉方面確實有守護不力的責任,元景帝承諾會給天域一個交代。
之后,果然如楚平生所言,許七安不僅被皇帝宣判無罪,擢升銀鑼,還點他做調查桑泊爆炸案始末的欽差,可在打更人衙門挑選助手,各部需全力配合,任何人不得干擾阻攔。
與此同時,另有一則小道消息傳出,讓民間那些不爽開光和尚作為的人閉起嘴巴,講朱陽及其手下銀鑼涉嫌勾結在大黃山為惡的魁族,炸毀永鎮山河廟后運走桑泊湖下鎮壓之物,目的是挑起大奉與天域的戰爭,那時北方魁梧、巫神教與南方蠻族再來一場山海關戰役,屆時大奉便是南北西三面受敵的形勢。
絕大多數人開始轉向,唾罵朱陽等人,而那些深諳政治的人一看便知,這是朝廷在對外放風,要把朱陽及其手下銀鑼搞成替罪羊。聽說開光和尚曾在打更人衙門放狠話,讓那些不肯出賣朱陽的銀鑼滿門抄斬,想必長公主與他勾兌時,針對此事達成了協議,朝廷方面又不能不明不白的把幾百口人殺掉,那怎么辦?剛好扣個叛國的帽子,這樣一來,再處以滿門抄斬的極刑,民間便不會有反對和質疑了。
這又帶來另一個問題,人們不禁好奇,桑泊湖下到底鎮壓了什么東西,最終換來皇族如此程度的妥協。
……
京城西郊,一座后院種植多株桃樹的莊園內。
末進西廂房的門被一只細嫩的手推開。
“夜姬長老,你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