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支?
救命報酬?
南宮倩柔和慕南梔皆不知此言何意。
“是魁族。”
“敵襲!敵襲!”
瞭望臺傳來的喊聲打斷三人的對話,船艙里的打更人和鎮北王府家將一起奔出,齊奔船舷向外打量。
只見夜色籠罩下,兩艘不輸他們所乘官船規模的戰船正呈犄角之勢駛來,船首有火光閃現,隨著大喝“放”。
火箭如星群墜落,由魁族戰船射向他們所在的官船。
咄咄咄……
咄咄咄……
一名士兵躲避不及,左肩中箭,悶哼倒地,另一名士兵被南宮倩柔帶了一下,本該射中胸口的箭矢釘在船板上,燃火的油脂與水漬接觸,呲呲作聲,擴散出刺鼻的氣味。
噗……
一支火箭命中帆布,火焰如蛇亂爬,很快便啃出一大塊空洞,播下一片流火。
船上亂成一團,褚相龍命令下屬放小船,打更人和孫敏等人的扈從保護他們向船尾移動,慕南梔也被一名偏將拽去后面。
船頭只剩南宮倩柔揮舞鞭子撥打火箭,不時回頭大喊,提醒眾人切莫慌亂。
魁族來勢洶洶,以兩艘同規格的戰船出陣,又有夜間襲擊之便,官船敗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楚平生什么都沒做,趁亂離開眾人的視野。
他現在的身份是許七安,沒到關鍵時刻不宜暴露身份。
……
翌日一早。
江州與楚州交接地,三黃縣沿江碼頭。
一夜驚魂,終于保住小命的大理寺袁少卿心有余悸說道:“魁族的人怎會出現在這里?”
旁邊的茍御史擰了一把官袍下擺,那水跟下雨一樣淋到地面。
“是啊,這里雖不是大奉腹地,卻也稱得上深入國境了,魁族是怎么把船開到這里的,還能精準地對我們的座船實施奇襲?”
刑部尚書孫敏正了正歪了一路的官帽,看向北方:“魁族戰船現身清北河,或許楚州真的出事了。”
“我懷疑朝廷里有魁族奸細,將我們的行蹤泄露給了敵人。”南宮倩柔的狀態比三位欽差好很多,就頭發亂了,身上繚繞一股制作火箭的油脂味道,有些疲憊,談不上狼狽。
孫敏默不作聲,他是桑泊案的主謀之一,定義成妖族奸細并無問題。
茍御史說道:“必是齊黨余孽所為,劉珩都死了,那些人居然還不收斂,繼續勾結北境之敵,暗中搞這樣的小動作。待此行結束回到京城,我一定奏請皇上嚴查幫兇。”
南宮倩柔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都察院的御史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狠參一本”,馬后炮一流,干事實不行。
“褚相龍和王妃呢?鎮北王府的人呢?”
一名隨從說道:“昨晚棄船逃亡時,我看他們的船往北去了。”
眾人一起皺眉,站在南岸遠眺北岸,清北河河道足有幾百丈,面對不利形勢分頭逃亡是對的,但是考慮到他們的船平安抵達三黃縣碼頭,未見魁族追兵,這意味著只怕鎮北王妃才是那些人的首要目標。
袁少卿說道:“王妃不會有事吧?”
孫敏不說話。
茍御史也保持沉默。
王妃有事,也不是他們的責任,有褚相龍背鍋。
“咦,許七安呢。”
直到這時南宮倩柔才記起此次北上還有個慣會趨炎附勢的頂頭上司,看看碼頭整理行囊的三司隨從,再看看身后飄在水面的空船,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