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守請你充當和事佬?”
他并不意外這次約會的主題事關云麓書院,但凡對大奉政局有點認識的人都知道懷慶與趙守走得很近,云麓書院可以說是長公主的鐵桿支持者,這也是為何他在城南喊出要滅儒家的話后民間反響一般的原因。
那之后宮中便傳出皇帝給兩個女兒指婚的消息,試問他一個馬上要成為懷慶公主夫君的人,會損害妻子的利益嗎?這根本不合情理。
懷慶搖搖頭,否認了趙守請她說情的猜想。
“那便是你自愿調停。”
“不錯。”
懷慶說道:“據我所知,趙守當日對你出手是受父王所邀入宮議事,恰逢其會又不明狀況,本著仁善之心,想迫你罷斗,并非視你為敵。”
“皇帝請他入宮議事?議何事,對付我的事么?”
楚平生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父皇……只請趙院長入宮議事,未必是要為難于你。”
“你尋了個天域和尚,捅出我乃假天域金剛的實情,他被蒙蔽許久,又無需忌憚佛門,那自然是要想個對付我的法子報仇泄恨了,如此簡單道理,我不信趙守缺少預見,既知所議何事,欣然而往,又中途插手我的事,你言他不曾敵視我,懷慶,這話……你自己信嗎?”
“天下書生百萬,儒教占九成,難不成你真要痛下殺手?”
“當年儒教主導滅佛,天域在大奉傳承唯剩青龍寺一支,今我滅儒,十去九九皆是前定。”
“大奉以儒治國,如若清洗儒生,必然動搖根基。”
“換一個國教便是,天域以佛治國也能長治,東北三國信奉巫神亦未崩潰,許新年迂腐不化,你不會也如他一般沒見識吧?”
“開光……”
“還要再勸嗎?壹號。”
懷慶驟然抬頭,手一下子按住茶案,她在天諦會中一直以男性示人,怎知到頭來還是被他窺破身份。
“青龍寺……恒慧……”
她的手指緩緩收緊,扣握成拳,表情雖然未改,目光卻灼灼逼人。
楚平生似笑非笑看著她:“是魏淵告訴你的吧?”
懷慶說道:“起初我很疑惑,你既非天域僧人,為何要以天域僧人名義在京城生事,直到魏公將你的真實身份道于我知,你的所作所為,皆是在報復父皇。既然你喜歡與人交易,不如我瞞下此事,任你施為,你放棄對付云麓學院。”
“呵呵,真是元景的好女兒,在父親和奴才之間,你選擇了后者。”
“……”
“你既知我是恒慧,便該得知當年慘案始末,也是,元景能害死譽王父女鏟除異己,能為坐穩龍椅出賣兩個女兒,能為晉級二品不要臉面,那你也能坐視他身敗名裂,被我趕下皇位。”
懷慶不說話,任他嘲諷:“我只問你,這個交易,你做還是不做?”
“威脅我?”楚平生冷笑道:“做與不做都晚了。”
懷慶不解:“什么意思?”
一縷調皮的風越窗而入,揚起她的秀發,飄灑出塵,不似人間佳麗。
“這時候,云麓書院當已夷平。”
就像為了印證他所言,杜公公急匆匆走入小榭,到懷慶身邊耳語幾句,期間斜視楚平生一二,滿臉懼色。
“你……你太過分了。”
懷慶忍無可忍,拍案而起。
楚平生表情如常,緩緩起身:“你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眾多女人里的一員,若低聲下氣求我,可能我會給你三分薄面,放掉一些無關緊要的家伙,可是現在……你沒有機會了。”
“恒慧……”
懷慶難抑怒火,陳嬰跟著提劍而出,豈料放在后面的禪杖自行飛起,刺入后心,火光激涌,頃刻間便將一位四品高手燒成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