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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皇宮,韶音宮中。
一張一張寫有歪歪扭扭字跡的紙張丟得到處都是,要說書法水平,私塾的學童隨便畫幾筆都比這賞心悅目得多。
認識臨安公主的,不認識臨安公主的,皆知此乃臨安公主真跡,全皇宮獨一份,比圣旨還具風格。
她穿著一件微露酥胸的淺粉色宮裙,頭頂珠翠,眉心點一朵三瓣花鈿,以手托腮,歪頭坐在案后,一筆一筆抄寫先生留的課后作業。
無論是貼身女官,還是門口站崗的侍衛都能看出,公主殿下寫的不是字,寫的是“無聊”。
“究竟還有多久,我才能嫁給他啊……”
聲音遠去,聽得外廊拿抹布擦拭地板的挽袖宮女相顧莞爾,二公主就是這樣,如今皇宮所有人都知道韶音宮中住著一個度日如年的恨嫁女,先生要她算數,算來算去就成了算出嫁日,先生要她練字,寫來寫去滿篇全是“正”字,太后知道這件事后連連搖頭,十分慶幸和尚愿意娶她。
只有剛子知道,臨安公主不是恨嫁,她是盼著嫁人以后不被關,不被管,今天在西市買杏花,明天到東湖揀田螺,爬上屋頂摘桂花,或者踢一整天毽子的自由生活。
算算日子,陳貴妃已經禁了她四個月足,不能出宮門,去后花園散心都要打報告,以臨安公主的性子,若沒有出嫁即自由的盼頭,早憋出一身毛病來了。
“公主,還有二十五天。”
“那就是……還有五個‘正’字?”
剛子訕訕地抽出案上的宣紙。
臨安嘟著腮幫子道:“我還沒寫完。”
“公主,你寫多了。”
臨安低頭打量,才發現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六個“正”,旁邊還有一個指印大小的墨點,那是她想起三天前和尚夫君來看她,威脅不聽話罰她寫“正”字的話走神所致。
寫“正”字有什么可怕,她很會寫“正”字好不好,其他字她寫得母親搖頭,先生吹胡,太子瞪眼,唯獨“正”字,稱得上爐火純青,宮中一絕。
“收起來,快,收起來,這可都是我的嫁妝,哈哈哈,好教他知曉,為了嫁給他,我在宮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難,剛子,舉行婚禮那天,你把它們貼滿洞房,他一感動,一激動,這大房的位子……還愁不是我的?”
剛子搖頭輕嘆,臨安公主嫁人都要跟長公主爭個高下,古往今來也是沒誰了。
……
一天后。
南疆。
南疆有兩部分組成,一部分是十萬大山,自從甲子蕩妖后,妖族便至此處蟄伏,因地形復雜,氣候惡劣,非人族宜居地,佛門強者至多在外圍進行一些掃蕩動作,無意向,無必要,也無精力斬草除根。
而在十萬大山另一端,則是蠱族人棲息的極淵,暗蠱、天蠱、毒蠱、尸蠱等蠱族部落零星地分布在極淵外圍,呈包裹勢態,一來因為只有極淵外圍適合人類生存,二來蠱族的使命之一便是防備強大的蠱蟲離開極淵之地,去北方作亂。
因為蠱神的影響,每隔一段歲月,極淵內都會因為吞噬和進化誕生超凡蠱王,每當超凡蠱王現世,蠱族強者便會聯手將其除去,后來為了降低損耗,蠱族會定期派出巡邏人員進入極淵,查看有無強大蠱蟲誕生,以便在其進階超凡前除去。
故而對于極淵的情報,麗娜是掌握了一些的,這也是為什么楚平生看到儒圣的雕像立于極淵入口,表情沒有絲毫改變的原因。
此時此刻,這頭戴儒冠,身披儒袍,長髯如戟的儒家圣人身上遍布黑色斑點,眉心的皸裂似一道閃電貫下,深入鼻根半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