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許平峰如回自家小院,信步走到司天監頂部天臺,站在距離倚坐飲茶的監正老頭兒不到一丈的位置。
“老師。”
見到多年未見的監正,他為表敬意,翻下遮蔽面目的兜帽,天光刺下,眼睛有些微不適,下意識眨了眨,那張與許七安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孔透著一股長久不見天日的白。
“是平峰啊。”
監正很平淡地喚了一句,對于天機術被動解除的反應相當平靜,今年金山縣進貢的金山銀針有些水,不過他喝著還好,端起來放到嘴邊小啜一口,拉家常一樣問道:“怎么來的?”
“莫非老師認為司天監的陣法足以擋下我的腳步?”
“你現在已經晉升一品,又在司天監生活多年,為何還要回到京城?”
許平峰并不去坐:“學生有一問題不明,還望老師解答。”
“說吧。”
“開光和尚究竟是何來歷,老師坐視他在大奉胡作非為。”
監正笑了笑,捏起點著鮮艷梅花的白瓷杯喝茶,并不回答這個問題。
許平峰同樣笑了笑:“老師不答,是否意味對他回護到底?”
監正放下茶杯,看著外面的長街與各色建筑說道:“你可是在勸我助你一臂之力,除掉他?”
“不錯。”
“如果我說‘不’呢?”
許平峰嘆了口氣:“我已料到老師會有此回答。”
“如果我沒猜錯,是元景想辦法將你運入城中的吧。”
“確是陛下所為。”
許平峰說道:“陛下還說,我會接老師的位子。”
監正笑了:“你是一品,我也是一品,元景要你接監正之位,若我不肯,好像很難。”
許平峰躬身一禮,面帶微笑:“其實不難。”
話音落下,一道流光在他身后閃過,空中多了一個通體雪白,鹿身馬蹄蛇尾的異獸。
“白帝?”監正訝然。
“監正跟我走吧。”
異獸口吐人言,低沉的嗓音中透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威嚴。
“跟你走?”
“去尋一樣東西。”
監正說道:“如果我說不呢?”
“此事由不得你。”
白帝輕刨前蹄,頭向下一低,司天監上空蕩起一道漣漪,漣漪迅速扭曲,變作順時針旋轉的漩渦,光芒出現拉伸,中間坍塌,變作迅速擴展的黑洞,一只帶著絲絲電芒的覆鱗大手探出,朝監正抓去。
他拿起茶案旁邊的拂塵一甩,大陣運轉,天生異象。許平峰一腳踏下,陣紋橫生,大陣頓時停運,覆蓋鱗甲的大手輕而易舉地抓破監正情急部署的陣法,將人一把握在手里。
許平峰有些得意:“老師,你莫不是忘記,京城大陣乃是以大奉龍脈為根基,陣眼在宮城之中,既然元景許我監正之位,又怎會讓你順利借用大陣之力?”
被白帝抓住,監正無力反抗:“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