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后面擺著黑漆彭牙圓幾,幾把黑漆圈椅上鋪了官綠色錦緞椅褡。玲瓏虛扶著柳玉兒坐下,有春暉堂的丫鬟捧來香茶,玲瓏瞥了一眼,見是信陽毛尖。金老太太不喝毛尖,平素里待客也從不上毛尖。方才她讓丫鬟去沏茶,春暉堂的丫鬟便沏了柳玉兒喜歡的茶,可見在這春暉堂里,柳玉兒沒少下功夫。
柳玉兒的兩個丫鬟冬青和冬梅手腳麻利地點上熏香,取了桂花水凈手,捧了妝盒為柳玉兒補妝。
玲瓏微笑看著這一切,她知道柳玉兒是想趁機讓她清楚,無論是待人接物,還是管理丫鬟,她都是當家主母的派頭。
玲瓏有點替她累得慌,你做得這么多都是無用功,別說我娘還活得好好的,就是她有一天不在了,父親也是六部京官,憑你的寡婦身份,他還真的拉不下臉來娶你為妻。
我若是你,這會兒就把一切做得面面俱到,做個受人歡迎又被所有人高看一眼的表姑太太,你娘家幫不上你,但有金家這樣的親戚給你撐腰,你亡夫前面的子女也不敢慢怠了你們母子,定會想方設法提攜你兒子。可你偏就不肯死心,非要和宋秀珠一個妾室爭個高低,連帶著也讓人把你看低了。
可能是看到玲瓏目光有異,柳玉兒問道:“瓏姐兒,我看那個李娘子也是個精細人,這會兒先讓她忙著,過一會兒咱們就出去看你祖母,你不要太過擔心。”
她的聲音和藹,委婉動聽,玲瓏笑笑:“大伯父和父親都在外面,自是不用我擔心,我只是在想方才宋太太的事,有些害怕而已。”
柳玉兒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雖是一閃即逝,可玲瓏還是捕捉到了。柳玉兒道:“唉,說起來也把我嚇著了,何況是你們這些沒及笄的小姑娘。那宋姨娘平日里輕言細語,出了名的溫柔賢惠,哪想到發起狂來竟是這么嚇人,我這心啊,這會兒還在砰砰直跳呢。”
聽她這么說,玲瓏便對喜兒道:“去和海棠姐姐討些珍珠沫來,給表姑太太壓壓驚。”
柳玉兒一聽,直接擺手:“五小姐快別這么客氣,我只是說說而已。”
玲瓏的嘴角勾起一朵微笑,輕聲道:“......今天的事讓表姑太太受驚了,您來做客,卻無端讓您受了驚嚇,還要勞煩您照顧祖母,表侄女年紀小,也不知該如何感謝您,您千萬不要客氣。”
說著,她從身上解下做禁步用的一枚羊脂玉蓮花紋的玉佩,對柳玉兒道:“......這玉佩是我娘親早年請水月庵的慧清大師開光的,不但能壓驚,聽說還能避邪,我便借花獻佛,送給表姑太太拿去把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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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2016年嘍,祝大家身體健康、萬事如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