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告訴玲瓏,那天她之所以會在九曲橋對面的樹林里遇到金賢,是因為她是偷偷去那里哭的,宋秀珠病故了,金老太太和金三老爺不讓她和金賢去給宋秀珠送葬,她很傷心,卻不敢在自己院子里哭,那些丫鬟婆子會告訴祖母的,她便一個人去了那邊的樹林,那里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沒想到,六哥金賢正在那里偷偷燒紙錢。
宋秀珠死后,府里的人私下里都說大太太是被宋秀珠氣瘋的,可她卻死在大太太前面,也是報應。金妤不敢把她和六哥一起給姨娘燒紙錢的事告訴五姐姐,五姐姐雖然很疼她,可也會生氣的吧。
玲瓏心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當年尤吟秋的孩子,是宋秀珠打著馮氏的旗號,用一碗紅花打下來的,從此后尤吟秋再也不能生育。那時的馮氏只是個單純幼稚的將門千金,知道這件事后,她竟然以為親表妹宋秀珠是為了幫她,給她出氣。所以她非但默認了這件事,還為了安撫尤吟秋,將她們三個全都抬了姨娘。
尤吟秋不但恨馮氏,還恨宋秀珠吧。
如果小弟真是尤吟秋出手,那么宋秀珠或許也知道,更可能是兩人互有把柄抓在對方的手里。
否則以宋秀珠的性格,不會容忍尤吟秋在長菽軒里吃齋念佛,平安度日。
宋秀珠更曾讓代婆子用桑皮紙恐嚇馮氏,她看到那個用紙剪出的小人,嚇得險些失態。
尤吟秋的孩子沒有了,幾年后馮氏的小兒子金子煒出生幾天也死了,而現在,宋秀珠已經死了,但她還留下了一個兒子金賢。
次日晚上,金妤住進綠蘿軒,顏栩回來,靠在羅漢床上和玲瓏聊天,他便問:“陳楓今天過來看望七姨妹了嗎?”
玲瓏便笑道:“早就說陳妹妹病了,哪能好得那么快,妤姐兒還小,在咱們這里住著真的過了病氣反而不好。后宅的事您別管了,倒是十七弟的事您看怎么辦?”
她那天就把在永華宮遇到小十七的事告訴了顏栩,顏栩當時不置可否,現在玲瓏又問起,他便道:“后天就是你的壽辰,就借著這個機會把他接過來吧,也讓母后覺得你賢淑,懂得善待兄弟。他既然來到府里,正好可以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這事便就定下來,玲瓏松了口氣,就像顏栩所說,小十七的那番話如果真是有人教唆,也好借這個機會查一查。
第二天,顏栩去了中路,杏雨便老大不樂意地問玲瓏:“三夫人明知七小姐來了,她也不過來問候一聲,分明就是對您不敬,王爺問起您,您何苦還要替她圓謊呢,昨天春霖還看到她屋里的紫陶到大廚房要雞蛋清,說是給她敷臉呢,她若真是病著,哪還有心思敷臉。”
玲瓏淡淡地笑了:“把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放在那里,我都于心不忍,更別說王爺了。我若是給她告上一狀,她趁機在王爺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這些招數雖說對女人不管用,可男人卻就怕這個,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反顯得是我不能容人。我何必給她這樣的機會。”
杏雨的眼圈兒紅了,自家姑娘這要多難啊:“可那位分明就是個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她若是體諒您的一片苦心還好,就怕她得寸進尺,以為您好欺負。”
玲瓏悠閑地喝口茶:“如果是那樣,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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