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蔭軒和綠蘿軒的名字,早在她嫁來之前就有了,分明是他自己取的名字,現在卻又拿來說事,你這伏筆埋的,也太早了吧。
玲瓏咬咬牙,對海棠道:“收拾東西,馬上搬到采薇小筑。”
小順子松了口氣,見王妃三更半夜兩次從炕上起來,可頭上的發髻卻梳理得一絲不亂,身上的衣裳也搭配得洽到好處,連個皺褶都沒有,頭上戴著嵌瑪瑙石的珍珠發箍,垂著明珠珰,手腕上纏著一串紅珊瑚佛珠。
小順子感嘆,這就是皇家貴婦的氣派,無論多么局促,也不會讓下人們看到她狼狽凌亂的樣子。
只是王妃的臉色也太蒼白了。
王妃原本就是膚光勝雪,可現在卻是看不到一絲血色。
好在很多箱籠還沒有打開,搬家倒也簡單,半個時辰后,玲瓏已經坐在采薇小筑里用冰糖燉血燕了。
這是她從和顏栩的屋里搬出來時,讓蔡嬤嬤燉上的,現在剛剛燉好。
一晚沒睡,還搬了兩次家,本王妃累了,要好好補一補。
用了燕窩,玲瓏又喝了一大碗羊乳杏仁露,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舒坦!
重又洗漱一番,抹上孫三娘子宮制的珍珠養顏膏,玲瓏躺到炕上,采薇小筑的暖炕沒有燒,被子里放了兩個熱烘烘的湯婆子,玲瓏舒服得昏昏欲睡,幾乎是一挨枕頭便睡著了,至于那個獨自畫圈圈數綿羊的家伙,她連想都懶得去想了,當然也不會夢到他。
顏栩整夜沒睡。
她沒回來,本王逼著她搬家,她都沒有回來!
有她這樣為人妻的嗎?半夜三更不陪夫君睡覺,跑到外面搬家玩兒,女誡你是白讀了。
于是次日一早,顏栩就讓花雕去采薇小筑,給玲瓏讀女誡。
花雕到的時候,玲瓏正在給各院管事婆子發對牌。
“這里離紫藤院遠了些,我就不過去了,你們以后就來這邊領對牌吧。”
玲瓏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穿著翡翠色葡萄纏枝妝花褙子,烏亮的青絲挽個發纂兒,別了一朵鑲青玉石芯子的赤金大花,在她身后的窗臺上,擺著幾盆怒放著的茶花,清晨的陽光照進來,滿屋子都是花影,生機勃勃的。
玲瓏臉上淡淡地掃了胭脂,再也看不到昨夜的蒼白,目光靈動,顧盼生輝,又是穿的翠色衣裳,清新亮麗的就像被雨水沖洗得青翠欲滴的楊柳枝。
花雕在心里嘆口氣,王爺那兩個眼圈黑的,就像傳說中的蜀地貓熊,再加上滿臉的胡渣子,憔悴得不成不成的,難怪小王妃嫌棄他,遠遠地搬到這里來。
正在攬鏡自憐的顏栩,重重地打個噴嚏。美景那個小沒良心的,也跟著玲瓏一起搬走了。
小順子找了三四個丫鬟給王爺梳頭,可王爺全都不滿意。
無奈,小順子只好去請浮蘇,浮蘇在棲云館,一時半刻回不來。
小順子垂頭喪氣回來,卻看到陳楓站在玨音雅居門前,一旁的紫陶手里捧著補品:“順公公,王爺和王妃可起身了?妾身親手燉的補品給王爺送過去。”
小順子暗地撇嘴,你的消息倒是靈通,王妃一走你就過來,大早上的送補品,王爺整晚沒能抒解,你這一碗補品用下去,還不要了王爺的命啊。
但凡做太監的,從小學的就是察言觀色,捧高踩低。
“三夫人真是雪中送炭啊,王爺昨晚要了三次水,這會兒還歇著呢,奴婢這就替您把補品給他老人家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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