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一名尼姑都會有戒疤,佛教在大武朝由來已久,戒疤卻是前朝的前朝才興起的,至今不過五百余年,那時韃子馬踏中原,大肆殺戮,卻對僧眾極是尊重,但有平民剔光頭發假裝僧人,以此逃過一劫,為了區分真假僧人,這才明令要求僧人燒戒疤。
到了大武朝,國泰民安,戒疤之事只限于自幼出家或是造詣極高的高僧才有,很多寺院之中,有香疤者不過半余。
普渡師太說寂文是掛單的尼姑,這話當然是胡說,只是為了不被牽連。
寂文有戒疤,她并非得道高僧,那她就是自幼出家的。
一個自幼出家的女尼,從未領略紅塵繁華,本應心如止水,又怎會參與到為非做歹的事呢?
眼前的寂文還在嚎哭,嘴里不住喊著菩薩饒恕。
玲瓏的心漸漸安定下來,她繼續說道:“你一心向佛,早已六根清凈,又怎會做那樣的事,這都是尤吟秋讓你做的吧,你是個好姐姐,你做這些都是為了她。”
同樣戴著人皮面具的杏雨詫異地看向玲瓏,王妃這是怎么了,她是怎么知道這個尼姑和尤姨娘是姐妹的?
玲瓏是猜的。
她只是感覺寂文的眉眼像一個人,她像尤吟秋。
寂文的哭聲嘎然而止,她驚異地不知所措,嘴巴張得大大的。
玲瓏笑道:“你不是惡人,只要你都說出來,我是不會再把你關進黑屋子的,還會找個小庵堂讓你繼續侍奉菩薩,但你可不能不說實話啊,菩薩大慈大悲,心如明鏡,眼下無塵,又怎會讓一個心存惡念的人侍奉呢,你把事情全都說出來,那就是幫了我,你幫了我就是做好事,也算是為自己贖罪,菩薩說不定會饒恕你呢。”
寂文面色大變,她自幼出家,心思單純,此時就如落水的人忽然看到一根稻草,拼命地想要抓住:“太太,好太太,您猜得沒錯,我不是真的想要抓那個姑娘,我也沒想害了她,我是想把她帶到深山里,讓她自生自滅,我不會害人,我真的不會害人。”
玲瓏微笑,對一旁的杏雨道:“給寂文師太倒杯茶,讓她坐下來慢慢說。”
杏雨搬來小杌子,又端了碗茶給她。
茶色清亮,是上好的老君眉。
好茶要慢慢品才有滋味,但寂文卻咕嚕嚕灌下整碗,杏雨又給她倒了一杯,她又喝下,這才安靜下來。
“吟秋是貧尼一母同胞,家父去世,家母改嫁給一位教書先生,貧尼由叔伯撫養,八歲時出家為尼。吟秋比貧尼小四歲,但貧尼也是前幾年才與她相認。”
“她是苦命人,被家中主母所害再也不能生育。”
“她找到我,說孩子不肯原諒她,化身小鬼夜夜入夢,以致她病體支離。”
“貧尼記起曾聽人說起早年有位天竺來的大師擅長此術,就千方百計找到大師的弟子,幫她壓治住那小鬼,不讓他再折磨自己的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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