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當天晚上就讓人給金家東府送了帖子。
成親大半年了,她做了這么久的親王妃,早已遠非剛成親時那個連請客都不會的小姑娘可比。
即使金家東府也算是回娘家,她也會提前送帖子,讓他們去準備。
你若是不把自己當回事,就不要指望別人尊敬你。
次日,玲瓏從金家東府門前下車時,二堂兄金子煥親自迎出大門口,女眷們候在垂花門,大伯母聶氏在這里,焰大奶奶陳氏也在。
玲瓏身穿湖綠色蘭花暗紋妝花褙子,墨綠色繡湖色梅花二十四幅湘裙,長發挽了髻,別著翡翠卡子和一柄半月形鑲祖母綠和蜜蠟的梳蓖,一朵蜜蠟芯子的翠色縐紗大花,沒有戴在發髻上,卻別出心裁鑲在衣領處,把這一身略顯素凈的衣衫襯得分外靈動。
和杏雨一左一右伴在玲瓏身邊的,是一位容長臉,柳眉鳳眼的美貌婦人,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目清秀,帶著淡淡的書卷氣,穿寶藍素面褙子、月白色挑線裙子,戴著碧玉簪子和珍珠耳鐺,雅致大方,站在玲瓏身邊,如同春日的微風,和煦內斂。
女眷們給玲瓏見禮,玲瓏側了身子算是還禮,聶氏一雙銳目看向她身邊的女子,問道:“這位是......”
玲瓏微笑:“府里的施夫人。”
施萍素謙恭地給幾位女眷見禮,眾人連忙還禮。
她是親王良妾,有夫人的封誥。
焰大奶奶陳氏默默打量著施萍素,原來這就是睿親王另一位小星,難怪當年名滿京城,不提才學,就是這份雅致內斂的氣質,也絲毫不比自家妹妹陳楓遜色。
陳楓自幼嬌生慣養,又是幺女,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
玲瓏應該不是喜歡給妾室立規矩的人,可她今天卻帶了施萍素在身邊服侍,想來是昨天的事,她已經知曉了。
陳氏在心里嘆了口氣,她和玲瓏一場姑嫂,玲瓏原本對她親昵得如同姐妹,可如今卻是再也回不去了。
即使玲瓏還像以前那樣待她親密無間,她也邁不過心里這個坎兒。
施萍素雖有封誥,可她跟著玲瓏來到金家,也仍舊是個姨娘。
聶氏和陳氏、煥二|奶奶張氏都給了見面禮。
聶氏給的是赤金鑲石榴石的簪子,陳氏和張氏都是給的款式素雅的珠花。
這些都不是給太太小姐的見面禮,頂多是比賞給大丫鬟們的略高一點。
施萍素跪下謝過,無論是聶氏還是陳氏張氏,她們都沒有封誥,只是普通大戶人家的太太而已。但她們卻是王妃的娘家人,貴為五品命婦的施萍素,來到金家也只是跟在正室身邊的姨娘。
說起來玲瓏也有陣子沒見聶氏她們了,少不了一番契闊。聶氏笑道:“眼下三老爺去了福建,西府那邊也沒個主理中饋的女眷,五姑奶奶以后就多來東府,璇璣和琳瑯都嫁了,府里一下子冷清起來,你們可都要常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