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婦人交待,她們原本都是真定衙門里的女獄卒,因為女犯如非死罪的,大多都是被婆家或娘家領回去管教,因而女監甚是冷清,獄卒們撈不到油水,便對牢中女犯拳打腳踢,結果出了人命。領頭的女獄卒被收監,其他幾個也丟了飯碗。真定離京城并不遠,這些女人便來到京城討生活,她們一向潑辣斗狠慣了的,并無一技之長,原想到大戶人家混口飯吃,可卻屢屢碰壁。好在京城里官宦人家很多,這些人家的太太們臉皮薄,又愛惜名聲,遇到不方便使喚家中仆婦的事,便就雇傭她們。
她們這次假扮香客,就是被人所雇。
找到其中最年輕最富貴的那個小姑娘,趁人不備把她騙到無人的地方,打上一頓......
這些惡婦根本沒把打人當回事,謀打親夫的女犯人都被她們打得死去活來,更別說嬌滴滴的小娘子了。
這是個好差事,打人能拿酬金,趁機再搶了小姑娘的頭面首飾,還能再撈一筆。
她們原是想要過了晌午再動手,可剛到晌午,就被抓住了。
那金雕和小沙彌跟她們沒有關系,她們還沒有這個本事。
楊晉是聰明人,他當然不能把有人要揍睿王妃的事公然說出來,否則王爺肯定會翻臉,所以他才把這件事說成是蓄機盜竊。
如果王爺相信了,那這件事就此打住,如果王爺不相信,自是會親自審問,到時也就好說了。
睿親王果然是不相信。
他讓人把那幾個悍婦先行帶走,自己則拿著那只帶機括的小綿羊去找玲瓏。
玲瓏猜得沒錯,那個被冒充的小沙彌寒苦和他帶來送膳的四名小和尚在溪邊的灌木叢里找到了,五個人全都中了迷藥,被發現時還在呼呼大睡。
待到用冷水潑醒,盤問他們時,這幾個人全無記憶,只知道剛從香積廚出來就人事不知了。
住持非常惶恐,見到睿親王時又是念佛號又是說好話,把睿親王給煩得不成。
我娘子好端端地來你這里禮佛,你們卻差點讓只大雕把她抓走,本王能原諒你們才怪。
住持本想親自去后山求見智覺大師,請智覺大師從中周旋,可又不能將睿親王晾在這里,無奈只好派了監寺去了后山。
顏栩卻已經懶得理他,徑自去女居士的寮房找玲瓏。
和他猜到的一樣,玲瓏坐在炕桌前,搖著團扇,品著香茶,正和施萍素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聊天。
女眷們見了禮,顏栩挨著玲瓏坐下,施萍素連忙退到一旁。
顏栩笑著打開紫檀木盒子:“智覺皇叔賞你的,給你壓驚。”
玲瓏便道:“原是讓他們不要驚動你們的,沒想到還是打擾了。”
顏栩輕輕拍拍她的腿,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你錯怪他們了,他們沒有來打擾我,只是這寺里的事情是瞞不過皇叔的,早有人稟了他。”
他又柔聲問道:“據說你優雅從容,沉穩應變。”
玲瓏笑而不語,雖然一早知道沒出亂子,可顏栩的心早就亂了,否則也不會被智覺看出來。這會兒看到玲瓏果是沒有什么事,他這才放下心來。
兩人低聲說話,在旁人看來就是在卿卿我我,施萍素別過臉去,假裝去看墻上懸掛的春蘭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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