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玲瓏斥責她時,她沒有這樣;在冷宮里時,她也沒有這樣。
但此時,不過是那個人的幾句話而已,卻已經把她擊得粉碎。
她想起那年在金家東府金四小姐送妝時,她第一次遇到金玲瓏。
長姐給她們引見,很希望她們能夠彼此認識,大戶人家的女子在成親前很少有機會出門,能有閨中好友并不容易,家里想讓她與京中名門聯姻,長姐怕她在京城寂寞孤單,希望她能和自己的小姑玲瓏成為蜜友。
那時她對金玲瓏的印像還不錯,言談舉止,落落大方,看不出是出身商賈的。
可她還是看不起的,金玲瓏的生母雖是勛貴之女,可卻是個瘋子,那時她還在想,她若是和金玲瓏結交了,回到真定,堂姐妹一定會笑話她的。
所以她對金玲瓏只是客套,后來聽說金玲瓏去了七皇子妃的壽宴,這才多說了幾句話,可惜那個金玲瓏就是鄉下來的,什么也不懂。
可就在剛才,尊貴如他,竟然說為了娶到金玲瓏不可用其極!
她為了他什么都沒有了,而金玲瓏什么都不用做,他卻恨不得把整個世界也給她。
沒有什么比這更譏諷的了,這比當日金玲瓏抽她的那一記耳光來得更狠。
她生平第一次問自己:當年一心一意想要嫁給他,不顧家族反對偷偷從真定跑回京城,她做錯了嗎?
他說得真好,于她,他不是夫,只是君。
她是他的妾,當然不能稱他為夫,他的妻子只有一個,就是金氏。
放下這邊不提,再說玲瓏。
以前玲瓏來水月庵時,都是提前兩三日便給水月庵送去名帖,水月庵提前關門謝客,偌大的寺院只為她一人開放,而庵內眾尼全都在山門外恭迎。
今天既是來相看的,那是不能再像往常這樣的排場了。
玲瓏只帶了四個丫鬟,侍衛小廝也帶了不多,輕裝簡騎,和普通大戶人家的女眷出游無二。
早有東府的徐嬤嬤親自帶著幾個媳婦在庵門外等著,看到玲瓏直呼五姑奶奶,一旁來上香的女眷們見到,也沒有引起注意。
玲瓏來過水月庵幾次,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多人,她沒想到水月庵的香火如此鼎盛,非常吃驚,這和她每次來時的冷清幽靜相差也太遠了。
徐嬤嬤見她像是很好奇,便解釋道:“這水月庵里供奉的送子觀音很靈驗的,京城里大戶人家的太太和少奶奶們,常會來這里拜拜,小戶人家的媳婦們更是趨之若鶩。是以這里雖然比不上相國寺永濟寺,可這香火也不少。“
玲瓏心里一動,問道:“還有一座烏衣庵,嬤嬤可去過?”
“烏衣庵啊,倒是沒有去過,那里的香火原就不盛,十幾年前走水,燒了大半個庵堂,后來得善信捐助重新建了,可也更冷清了,五姑奶奶不說,婆子我都忘了這個地方呢。”
冒家有個女子就曾在這里生下一個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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