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元帝的心情不好,皇宮中無人不知。所以不踏入后宮,在嬪妃看來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連李貴妃都被傷了顏面,她們就更加不敢奢求什么。
“怎么來了?”空寂的宮殿之中,似乎連宮燈都比乾明宮中的更加昏黃。啟元帝不知在空寂之中坐了多久,卻在此時收回了心神。
“兒臣參見父皇!”男子鄭重的行禮之后,才開口解釋:“因為猜想父皇會來這里。”
啟元帝的目光投了過去,臉上的神情變得平和:“這好像是你第一次踏進這里。”
第一次踏進這里,不是第一次來到這里,啟元帝知道自己的兒子曾經不止一次在外面徘徊過,卻從來沒有選擇走進來。
“因為有事想求父皇。”
“朕不能答應!”
“你應該知道你的責任。”
父子倆幾乎很少對視,彼此間似乎只要不過多的探究與關注,就能夠保護著共同的記憶,不被時間沖刷殆盡。
此時的啟元帝發現,自己兒子眼中的堅毅,而對方發現了啟元帝眼中的哀傷。
“可是父皇——”啟元帝擺了擺手,想要阻止對方說下去。即便是皇帝,心里也會有某一處柔軟的地方被拉扯著。
“誰去都行,唯獨不能是你!”
男子跪在地上:“父親,讓我去吧!我想要親自為哥哥報仇!”
啟元帝眼中的哀傷又增加了一些,嘆息聲打破了沉默:“昭兒,你母親去了,宸兒也去了,為父就剩你了。”
“父皇不會失去兒臣,父親也不會失去昭兒,昭兒只是去替皇兄報仇,替父皇守護大孟的土地。您已經保護了我太久。”
趙恒昭抬起頭,看著啟元帝的身影在宮燈的映照下,顯得極度的落寞與孤獨,他知道父皇的擔心,卻也不會去改變自己的決定。
“父皇,就讓兒臣,親手為皇兄報仇吧。讓兒臣與皇兄一起為您去守護古牢關,守護大孟。”守護父皇的威嚴。皇兄生前想要守護的,又何嘗不是他想要守護的呢。
啟元帝絕對不能允許他與結發妻子的另一個孩子,再出現任何閃失,而且還是在距離林江如此近的地方。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派對方去古牢關。
他知道只要自己堅決反對,那么對方再怎么請求也無濟于事。但,看著對方的眼睛,他卻說不出拒絕的話語。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的刻意忽視之下,也已經逐漸長成了勇敢與出色的人。
啟元帝從龍椅上站起身,緩緩走下臺階,來到他的身前,將跪在地上的人,扶了起來。
“你和你的皇兄一點都不像。”兩人容貌與聲音,并沒有太多相似之處。
一個像他更多一些,一個向他發妻更多一些。而脾氣秉性,處事之道,也都有著差別。所以啟元帝從來沒有試圖在昭兒的身上,去找宸兒的影子。
“兒臣知道!”
父皇雖然很少看他,但父皇眼中的他始終是他,所以,趙恒昭就是趙恒昭,是父皇與母后的兒子,是皇兄最為疼愛的弟弟,不是任何人的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