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王茂平在走出皇宮的途中,將油紙傘的傘檐往后移了移,抬起頭望向在密集雨滴中逐漸變亮的天空。
“府丞?”前面主官的聲音傳來,讓王茂平回過神,收回投向天空的視線,跟上主官的腳步。朝堂上帝王的怒火,雖然有一部分故意為之的成分,但是對于太子,卻是絲毫沒有摻雜雜質的真心。
所以在王茂平看來,太子英年早逝是不幸的,但卻有一個喜愛與心疼他的父親,或許在天之靈,應該會感到無比的慰藉吧。
“唉,太子殿下的案子這次應該徹底結束了吧。”馬車上的閭嘉仍舊感覺有些憋悶,將車窗的窗簾掀開,輕聲的念叨著,隨后轉頭看向自己的下屬。
只是這一次,沒有從下屬的嘴里聽到他想要的答案。
只見下屬透過掀起的車簾輕聲的說了一句:“大人,雨還沒有停。”
作為臣子,他沒有想過去評價龍椅上的帝王,卻希望帝王心中因喪子之痛而持續了二十多年的雨水,有雨過天晴的那一天。
隨著毓王回到京城,被貶為庶人守皇陵,北安侯黃家先與外族勾結,致太子被謀害,后與毓王勾結意圖謀反,抄沒家產,男丁盡誅,女眷流放。
張沖雖已死亡,但賣官攫財情況屬實,同樣抄沒家產,與義同堂暗地勾結的其他人家同樣如此。
無論地位高低,官職大小,牽連其中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這場由黎蒼社端子堂而牽連出來的暴風雨,終于雨散云收,看似恢復了平靜,但朝堂上的官員們都還處于驚魂未定之中。
因此早朝中官員們仍然都保持著非必要不開口的防御策略,沒有從陰云之中走出來。但順天府和都尉司卻都已經走了出來。不是因為大部分官員受到的是驚嚇,而他們收到的是功績。而是他們還都有繼續要忙的事情。
都尉司要盯著陸家父子以及那些會館的學子,和李家的教書先生。而順天府則是還有鄉試的陰謀要去面對。
總之都挺忙的,當然,也要在心里提前給同僚們說聲抱歉,恐怕還有驚嚇的事情在等著你們。
“你的仇也算是報了。”
蕭蕥菡已經聽到了黃家即將要面對的下場,面對著王茂平夫妻,屈身下跪,將頭磕了下去。
“多謝王大人為妾身報了仇,也多謝大人與夫人這些日子的收留。”
這份感謝是發自內心的,為表弟報了仇,想來娘的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吧。這也算是自己這個做女兒的能夠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報了生恩,自己也就真正的無牽無掛了。
而住在王家的這段日子,讓她真正體會到活著是什么感覺。沒有任務,沒有勾心斗角,不用去偽裝自己。能夠聽到鳥兒的叫聲,與孩子嬉鬧的聲音。
偶爾會有孩子扒在院門口,隨后跑過來遞給她一束不知道從哪里采來的鮮花,或是幾塊精致的糕點。偶爾會聽王家人講著京城發生的趣事,講到高興的時候,老夫人,太夫人還會輕輕拍拍她的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