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著身子看畫的姿勢不知道保持了多久,王茂平感覺到了一陣酸意,終于收回了投在畫上的目光,轉而看向仍在專心致志端詳畫作的妻子。
“初筠可是看出畫上的地方是在哪里了?”
安初筠苦笑了一聲,她相信即便是夫君也看不出來這畫上的地方究竟在哪里,但相比起自己,她覺得夫君應該是有所收獲:“夫君看出什么來了?”
他倒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習慣性的以問代答:“初筠覺得這是南方還是北方?”
“這——”
說實話,連這個問題,安初筠都感覺回答不上來。主要是這幅畫中的景象太過常見,常見到她覺得在哪個山里存在都是有可能的。
見妻子有些猶豫,王茂平也沒有賣關子的打算。平心而論,這個問題并不是很好回答,因為這幅山水圖上的景致,看上去確實很常見。
畫作視角的近端,是一座涼亭,旁邊則是一條小瀑布,背后和遠端是不算陡峭的山,被樹木點綴著。
看似常見的景象,但因為作者的畫功很好,所以顯得有一番意境,而他也能夠感受出來,這個畄游居士身處這幅景致中的時候,是自得其樂的。
當然這些現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妻子還等著他解惑,手指向了亭子附近的樹木:“這應該是樟樹,這應該是樸木。”他之所以能夠認出來,是因為這幅畫對于近端景物刻畫的十分細致。
“所以是南方?”
王茂平點了點頭:“那初筠覺得,畫上的是哪個季節?”
“這——”
安初筠猶豫了片刻,這次得出了結論:“應該是夏秋時節?”畢竟畫上的樹有些偏綠有些發黃,倒像是夏末秋初的景致。
“初筠說的不無道理。”
“但夫君應該不是這樣想的吧。”以她對于丈夫的了解,丈夫這句話并不是肯定,而是自己有哪里沒考慮到。
妻子果然是了解他:“我倒是覺得像秋冬之季的景象。”
“秋冬?”雖然都占一個秋字,但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王茂平能夠猜出來,妻子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判斷,想來是因為樹,以及灌木上還開著的花。而他之所以做出這樣的判斷一大部分也因為此。
先說一個妻子沒有注意到的,手指向畫中瀑布:“水流很小。”
他相信能夠將近端景物畫的如此詳盡,樹木特征非常明顯的人,是極度在意細節的,幾乎不可能在這里犯錯,也就是說,這個瀑布處于枯水期,也就是大概率在秋季或者冬季。
而說回樹木,樟木是常綠喬木,四季常青,所以畫上的樟樹是綠色的,樸木樹葉偏黃與樟樹相比有些稀疏,能夠看到枝條,就說明已經落了一部分,所以他覺得至少是秋末冬初。
“原來如此,那就和這一樹的花對得上了。”安初筠恍然大悟,剛才她做出夏秋的判斷,除了因為樹木,還因為亭子旁灌木上所開的花。
“初筠覺得,這一樹是什么花?”
“白色的山茶花?”在得出這幅畫上的景致應該位于南方之后,安初筠便對亭子旁很顯眼的那一樹花朵做出了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