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平沉默了半晌,隨后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下官覺得,這筆沒有必要非得回到董頜的手中。”
“可這樣的話,董頜肯定會察覺到異常。”雷翃馬上說出了擔心。
“董頜自然會察覺到異常,但察覺到異常后,他需要的就是揣測杪極觀那個神秘人有何深意,不會想到筆墨鋪已經暴露,更無法想到消息接手的那一方早就暴露。”
他們剛才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待問題,而如果站在董頜的角度就會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雖然紙條上只有十二個字,但從中能夠看出,對方的地位是高出董頜的。
因此,站在董頜的角度,往日會回到自己手中的毛筆,沒有回來,那對方是對自己不滿呢,還是因為陸家出事,所以暫時想要斷聯,才把筆收了回去?
而無論是哪一種,只要茶鋪沒有暴露,他董頜就沒有暴露,所以怎么想都想不到這是官府所設下的陷阱。
“不愧是王府丞,說得好啊!”雷翃心放了下去,此時的臉上充滿了笑意。既然眼前的事情,都碰出了個章程,那么現在要做的也就是審問陸家父子了。雖然難撬,也得試一試。
當然,還熱情的邀請順天府的兩位參與審問,無論王茂平還是主官都沒有審問犯人的意思,畢竟接近歲末,府衙有不少事情要忙碌,還是都尉司能者多勞吧。
即便是沒有參與審問,但在都尉司所耽擱的時間也不算短,因此放下手頭公務,散值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夜幕降臨。
“大人,您在想什么?”馬車中,馮瑞見自家大人不似以往那樣閉目養神,而是用手指輕輕的敲著腿,不由得好奇的問道。
“本官在想,董頜的心,現在是不是放下了一些。”
“先生,如今探聽到的消息就這么多。”
“嗯,先下去吧。”董頜的聲音雖然疲憊,但之前相比,倒也緩和了不少。
等侍從下去之后,寫滿疲憊的臉上,皺著的眉頭終于松散開來。枕茗閣知道他存在的人,都已經躲了起來。茶鋪也風平浪靜。官兵還未見到來,就說明他是安全的。
而據打探回來的消息,兵馬司沖進陸家抓人的時候,并沒有抓到陸家人,顯然是聽到消息的陸漟讓家人先一步逃離。至于陸漟,則是被蒙著殮布抬出去的。倒是也符合陸漟的忠心。
之前陸漟說過,如果有一天被官府發現,絕對不會背叛黎蒼社茍且偷生,一定會為黎蒼社盡忠,徹底堵死大孟官府的追查之路。如今看來是做到了。
在確認自己的安全似乎不會受到影響之后,董頜的心情確實是猛然一松,但放松過后的心神,沒過多久變再次緊攥了起來。
因為,陸家完了。陸漟作為端子堂的堂主,所牽扯到的不只是端子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