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看了安王一眼。”
“然后呢？”閭嘉等著下屬的話繼續說下去。
“沒有然后了。”
“哈？”
下屬的努力就是看了四皇子一眼？這一眼的威力能夠大到讓四皇子去李家？想想都不可能，聽起來都覺得荒謬——但話又說回來了，以下屬的好運氣以及克人的能力，聽起來荒謬的事情也未必不可能發生。
王茂平并沒有對主官隱瞞什么，確實他做的就這么多。四皇子去不去李家，不是他能夠左右的。在兩方會面在即的情況下，他也不能夠做出什么大的動作，以免到手的鴨子飛掉。
但既然有了這個想法，不做點什么還有些鬧心，所以他決定給四皇子一個眼神，讓對方自行體會。而他也能安慰自己做出了努力。
對于效果，王茂平壓根就沒有抱希望，正所謂，盡人事聽天命嘛。把流程走了，心里舒服了，對于他來說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因此對于主官臉上的錯愕，他表示理解，但接下來的點頭他就理解不了了。
啥情況，大人我就用一個帶著演技的眼神糊弄糊弄自己而已，還把您給糊弄當真了？
“府丞好想法啊！”不管王茂平是怎么想的，反正在一瞬間的荒謬過后，閭嘉倒是真覺得有成真的可能。
現在是輪到王茂平不理解了。但也只是敷衍了一句，沒有追問主官如此有信心的原因，總覺得問出口的話，最終會傷到自己。
王茂平趨利避害的本能發揮了作用，而有的人也因為趨利避害的本能而心中升起一股忐忑。就比如四皇子。
對于四皇子來說，最為討厭的人，除了他自己的那幾個兄弟，還有王茂平。甚至對王茂平這個人的討厭程度和忌憚程度要排在他的幾個兄弟之上。
不僅因為王茂平是阻礙他氣運的人，還因為對方讓他損失了太多。這種威脅比任何一個皇子帶給他的都要強烈。那幾個兄弟，頂多是在父皇面前礙他的眼，分走了一些原本應該屬于他的差事而已。
但王茂平卻是真正的斬斷了原本屬于他的臂膀，屬于他的勢力。讓他想要除之而后快，卻又心生忌憚，不敢再輕易動手。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讓他近乎要恨之入骨的人，卻每次早朝都能夠看到。這讓四皇子的心情從鄉試之后，就一直沒有好起來過。
因此，每次在早朝結束離開金殿時，他會控制不住的朝著王茂平的方向投去一個憤恨的目光，不斷地告訴自己，一定要解決此人。
今天也同樣如此。只是以往都低著頭的王茂平，今天卻出乎意料的抬起頭來，目光正好有一瞬間的對視。
四皇子覺得懊惱，一來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敢抬頭看他，還敢與他對視。二來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是不受控先移開視線的那個。
這種他不愿意承認的一絲恐懼，讓心中的怒火燒的更旺了些。他怎么可能會被一個小小的順天府丞嚇到呢？
在懊惱過后，那個投向他的眼神，卻一直在他的腦袋里繞圈，根本沒有辦法壓制下去。那個眼神很復雜，似乎有隱藏不住的恨意，也有著某種決定。使得他的懊惱又加深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