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話近乎嘶吼出聲,讓金殿中的官員都下意識的縮了縮自己的脖子,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陛下,那假道士是黎蒼社的賊首。”
隨著話音落下,大殿又恢復了安靜,但官員們卻感覺剛才響起了一聲炸雷,此時耳中仍然殘留著尖利的鳴音。黎蒼社的賊首,被找到了。
如果放在以往,他們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是歡喜的,但此時的心情顯然與歡喜沾不上邊,黎蒼社的賊首是從李家被發現,單是這一點,已經足以將李家徹底壓垮,也足以成為四皇子無法抹去的污點。
而這個污點也斷送了他更進一步的可能。與黎蒼社的賊首有接觸的皇子,沒有資格成為皇位的繼任者。
趙恒律在聽到賊首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恍惚,像是踩在了棉團之上,根本無法站穩,身子猛地晃動,隨后跪倒在地。
“父皇,兒臣那天去李家,只是巧合而已,兒臣根本就不知道那個假道人的身份,也沒與此人有過接觸……”
這算是官員們第一次見到,意氣風發的安王殿下如此慌亂的樣子,慌亂到已經意識不清,聽起來口不擇言的地步。
王茂平沒有抬頭,看四皇子此時狼狽的樣子,因為對方跪在地上,他只有扯著脖子才能夠看到。因此,心中還是有點兒小可惜的。
雖然因為可惜,使得心中的暢快打了一點兒折扣,但也只是一點兒而已,可隨著那個四皇子的辯白已經開始趨近于語無倫次,他感覺到了另外一種情緒,糟心。
雖說敵人越狼狽,他應該越高興。但現在的他卻是在替龍椅上的帝王感到糟心,蠢貨這個詞他在心里說過很多次,如今又增加了一次,并且想在后面加上兩個字閉嘴。
雷都尉剛才只是揭開了假道士是黎蒼社賊首的事實,其他的什么都沒有透露,甚至連賊首的真實名字都沒有說出口。更不曾提及任何具體的內容。
為了什么,不是沒有時間或者沒有機會闡明,而是顧及著圣上的顏面。這位可倒好,一個勁兒的往外說,是還嫌不夠丟人嗎。
或許,黎蒼社的賊人當時選中這位,就是因為這位蠢的緣故?如果此時鄔回能夠回答的話,一定會告訴王茂平,有想過他蠢,只是沒有想到會蠢到這個地步。
“住口,還不夠丟人嗎?”
龍椅上,帝王的聲音已經染上了沙啞。卻聽得官員們的心又猛地一顫。
“你,你!”
察覺到有些不同尋常,官員們趕緊抬起頭來,就發現帝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陛下,陛下!”內侍慌亂的聲音響起,隨后整個大殿都變得慌亂了起來。今天的早朝,可以說是近些年最熱鬧的一個早朝。熱鬧的直到離開皇宮,官員們都心有余悸。
坐在返回都尉司的馬車上,氣氛頭一次沉悶無比,王茂平和主官相顧無言。皇上已經回到了乾明宮,由太醫診治。具體的狀況,他們無從得知,只知道皇上如今應該是清醒的,讓他們各自散去。
官員們的心這才稍稍的放下了一些。而王茂平卻仍舊擔心著皇上的身體狀況,無比的希望,這只是帝王讓那個愚蠢的皇子閉嘴的方法,而不是真的怒極攻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