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言官參奏,從來都不是什么好事,但王茂平在確定傳言是有人故意挑起的之后,思考了很久。如果傳言沒有愈演愈烈的話,那么在不久之后就會被新的傳言所替代。
但如果有愈演愈烈的苗頭,他就不能夠放任不管,等到無計可施的時候后悔就晚了。
所以,王茂平休息的這幾天,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就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樣,靠自己這張嘴,去與京城千萬張嘴進行辯駁,那真的是蚍蜉撼樹,沒有一點勝算。
用新的傳言去替代舊的傳言是王茂平最先想到的方法。但他卻無法判斷該去選擇和制造什么傳言,才能夠吸引走百姓和那些舉子的目光,將有關于自己的傳言壓下去。
再者現在放出新的傳言,這些朝臣們也很容易聯想到出自他之手,雖然只要不被人抓到把柄,臉皮再厚上一些,那么官員們即使猜到了也不好拆穿。可他的心里卻肯定是不舒服的。
明明自己是受害者,為什么還要如此小心翼翼的籌劃,頂著厚臉皮的名頭呢?到底是有些不甘心。
而在鄭秣詢問他的時候,他其實已經想到了另外一種方法。那就是將傳言大大方方的擺在朝堂上,請皇上評理,主持公道。
可是,休假結束之后,他等啊等,朝堂上還是安靜一片,沒有人站出來彈劾他,他不知道那些言官是哪里出了問題,還是覺得傳言不值一提。竟然連周德瑢都異常的安靜。
讓王茂平很是失望,最后決定求人不如求己,還是他自己彈劾自己好了。
王茂平為他的這招以退為進,分析出三種走向,最壞的一種,就是陛下答應了他奏本上的請求,也就是官不用當了,等會試結束后,他就帶著全家人卷鋪蓋走人,回楊樹村發展養殖業。當然,這種可能性很小。
說實話,自劾的官員,絕大部分都不是為了去職歸田,他也是如此。
而第二種走向,就是駁回自劾的請求,安撫兩句,表示信任。這種情況是最為常見的,在這種情形之下,也就表示,皇上知道了關于他的傳言,并表示不相信傳言。
那么,傳言即便是愈演愈烈,對于他來說,也已經減掉了絕大部分實時傷害。但這種走向并不是王茂平最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第三種走向,那就是皇上下令調查流言,他一張嘴,抵不過京城千萬張嘴,與流言的傳播速度。但當今圣上可以。
他就是要借助皇上的力量,來停止流言。當然也借機打草驚蛇,嘗試去找到流言的源頭,找到流言的散布者。
這三種走向,第三種是他最想要的,而三種走向他又全部都能夠接受。那么何樂而不為呢。
官員們此時已經慢慢解除了防御姿勢,也能想明白王茂平的用意。這招以退為進用得好啊。用的他們猝不及防!
以王茂平過往的功勞,再加之四皇子的案子清晰明了,皇上如果現在讓人退職歸田,那就是寒了臣子的心,即便是心有芥蒂,也不會現在就這么做。
言官們心中暗自慶幸,慶幸自己之前沒有參王茂平一本,這要是參了,說好聽的是給這位搭了個梯子,說不好聽的,自己的奏本就成了王茂平踩下去的墊腳石。人家還不會說謝謝的那種。圖啥,圖不僅蹭不到人家的好運氣,還有被克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