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使得義冢的勘丈格外的細致，麻線繩尺，每量一段，就在地上畫記，插木簽。同時對于暴露的骸骨進行收殮，以便統一歸置埋葬。
無主的荒冢，塌陷的墳塋，淤塞的古渠，每一處順天府的吏員與差役都一絲不茍的檢查，力求做到沒有疏漏。
這也就使得冢丞明明已經有了準備，卻仍舊提心吊膽，他之前不曾料到，順天府差役丈量會仔細成這個樣子。
當吏員踩在一塊斑駁帶著裂痕的石板上的時候，心都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雖然對方并沒有發現什么，但他的心卻始終沒有歸位。
義冢的范圍雖然不算太大，但也不是一天就可以勘丈完成的。無論是順天府的吏役還是義冢的冢丞冢夫都清楚。
但吏役們雖然很賣力，卻是等到城門關閉的時候才完成今天的目標，因此回城是回不了了，只能在義冢將就一個晚上。所幸天已經暖和起來，即便是席地休整也不會感覺寒冷。
在義冢過夜對于吏役們來說也是頭一次，大晚上的睡不好覺，也只能靠講述主官的事跡來增添勇氣。
而有一點，他們已經確認，那就是勘丈義冢真的比平時的活計要辛苦。平時只是晚點兒回家，還能進的去家門，這回不只是家門沒進去，連城門都沒有進去。
只是，今天的遭遇也是吏役們明天的遭遇，丈量義冢花費了三天的時間，吏役們在義冢睡了兩晚，雖然很辛苦，膽量卻是已經練出來了。
至于后續的清理登記，以及那些骸骨安葬還在進行之中，但總歸是能夠回城休息了。
王茂平也知道吏役們辛苦，因此特意命順天府的廚房做了好菜，為他們接風洗塵。當然，對于吏役們來說，府尹大人挨個拍了拍肩膀，已經讓他們覺得不止沒有臟東西敢停留，還沾到了好運氣。
齊羨離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奇特的場景。吏役們排著隊，一個一個的等著被師弟拍肩膀。
如果是拍一兩個人的肩膀，當然不是什么奇怪的景象，但排著隊挨個拍的場面，只能說是生平第一次見。而且似乎只有他，是覺得奇怪的那一個。
“剛才是在做什么？”
看著自家師弟進入正堂之后晃了晃自己的手，不知是不是剛才拍肩膀拍的太多，把手拍酸了或者拍疼了，齊羨離忍不住問道。
“分運氣。府衙的人都覺得好運是通過肩膀傳遞的。”等師兄看得多了，對這種事情也就見怪不怪了。這也算是順天府特有的一種儀式感。
齊羨離嘴角微微抽搐，回憶起他之前好像時常能夠看到順天府尹拍自家師弟的肩膀。當時，他還以為只是在表達親近與信任呢。沒想到還與運氣有關。
話說真的有效果嗎？
王茂平以為他給師兄解了惑，師兄也就一聽一過，不曾想人家現在已經開始在意效果。
“師兄，你看一下丈量后的義冢地圖。”
“啊？嗯！”
什么情況，剛才師兄走神了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