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很想說，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卻并沒有膽量。而且，如今明顯是干爹聽到了什么風聲，相較于此時被逼問的害怕，他更害怕那些存放的文書真的被突如其來的查驗。
“需要多久？”
“這——”以前之所以能夠糊弄過去，就是因為沒有深入的檢查，如果仔細檢查的話，即便給他們充足的時間補救，也不可能補救到毫無痕跡。
此時的張谷泰已經明白了手下猶豫的真相：“也就是說，即便給你們充足的時間，也仍然無法做到，你口中所說的妥帖。”
“請干爹恕罪，是孩兒無能！”兩個內侍重新跪在了地上，等待承受干爹的怒火。只是，出乎意料的，坐在椅子上的張谷泰并沒有發怒，只是幽幽的嘆了口氣：“也不能怪你們，都起來吧。”
“你們跟在咱家身邊多久了？”語氣平和，還帶著一絲懷念，卻聽得兩個內侍心驚膽戰。
“這些年，咱家對你們如何？”
剛站起來的兩人，又撲通一聲的跪倒在地。
偌大的皇宮已經安靜了下來，但這份安靜并沒有將整個皇宮全部覆蓋，司禮監中原本壓低聲音的談話，已經演變成了有些尖利的爭吵聲。
爭吵聲愈演愈烈，爭吵的雙方火氣也是越來越大，因此很快爭吵就變成了推搡，推搡又變成了打斗，瘦弱的一方當然占不到便宜，被猛地一推撞到了閣架，摔在了地上。
而手中的燭臺也因這一下撞擊而歪倒，火星落在書卷之上，瞬間就竄起變成了火苗擴散。
眼見著面前的火勢越來越大，紙張燒焦時所發出的聲音與味道，讓爭斗的雙方，傻了眼，也慌了神。
愣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走水啦！”
“走水啦！”
尖利的聲音讓整個司禮監都變得吵鬧起來，而越來越大的火勢，也將這里照得越來越亮。火焰炙烤著每一個拼命救火的人，掌印太監也被驚動，急匆匆的趕來。
黑夜還沒有完全過去，天邊隱隱發亮的時候，官員們又聚在了大殿之前，等待著早朝的到來。
今天的官員們站在殿外并不無聊，因為有新鮮出爐的熱鬧。甚至朝著某個方向用力一嗅，似乎還能夠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
宮中走水的情況時有發生，有些是天災，就比如被雷給劈了。有些是人禍，那情況可就多種多樣了。不知道如今司禮監走水，是人禍中的哪一種。
之所以排除了天災，是因為京城一片風平浪靜，沒下雨沒打雷，沒山搖也沒地動。所以，到底是誰惹出來的禍事呢？聽說司禮監的檔房都被燒了個干凈。
官員們雖然在湊著新鮮出爐還有些熱乎的熱鬧，心里面也是有些擔心的。司禮監走水雖然與他們無關，但是影響到皇上的心情，那就與他們有關了。
早朝還沒有開始，但官員們不僅準備好了防御姿勢，還默契的準備維持今天早朝的平靜。
大部分朝臣也只是湊個熱鬧而已。但有些人是知道內情的，就比如王茂平與師兄齊羨離，比如都尉雷翃。再比如內署的幾個學士。
聽到這個新鮮出爐的熱鬧都心思各異。王茂平聽到這個熱鬧的時候，都來不及和自己的師兄對視一眼，第一反應就是朝雷都尉的方向看去，雖然天還沒有大亮，但王茂平覺得與對方的視線對在了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