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如碧玉鋪就,又如不染塵埃的鏡,映來天光云影。
長得艷麗的鴛鴦很是張揚,頭冠如一抹燃燒的栗色,眼周是圈雪白的紋路,頸間紫藍色的羽毛微微張開,深褐與翠綠交織的背羽隨著翅膀微動。一旁素淡些的鴛鴦則伴隨在側。
交頸之間,戲出漣漪。
其樂木格坐在湖邊,一只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則在挽弄著辮子,纖柔的手指靈動,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里帶著幾分憂思。
年過五旬,有些跛腳的查干走了過來,對其樂木格道:“牛羊都跑遠了也不去追,在這發呆能有什么用。放心吧,這次大汗征調了數十萬騎,主力盡出,一定會勝利,到那時你的男人會帶著豐厚的賞賜回來。”
其樂木格臉微紅,站起身:“父親說什么話,什么我的男人?”
查干哼了聲:“是誰在人家出征前一晚跑了出去,你儂我儂,坐在這湖邊到了深夜也不回去?”
其樂木格跺了跺腳,轉過身去。
查干呵呵笑了:“行了,你的巴圖會回來,等他回來,你們就成婚。只不過,沒了牛羊,你們以后還怎么過日子?”
其樂木格開心起來,跑到查干身邊親昵地喊道:“你是這世上最好的父親。”
說完,其樂木格腳步歡快地離開,牽過一匹馬便飛奔而去,去追逐南下的牛羊,追上之后,揮舞著馬鞭驅趕,感覺到了什么,向南看去,只見遠處出現了一支隊伍,躍馬呼嘯,很是歡快的樣子。
“是我們的騎兵!”
其樂木格高興不已,揮舞著手臂,歡迎著。
查干驅馬而至,看著遠處的騎兵,臉上也洋溢著笑容,輕聲道:“這應該是大汗派來防備大同、宣府的騎兵吧?”
看那些騎兵,穿著的都是蒙古人常見的皮甲,還有不少騎兵左右橫跳,甚至還有他娘的大膽地直接站在馬背之上的,這是在炫技,是在表現強大。
“我們的人!”
查干看著逐漸接近的騎兵,也揮了手臂。
先頭軍飛快而至,看到查干、其樂木格之后,以蒙古話問道:“這里就是昂吉爾圖的了吧,部落還有多少人,讓大家集結起來,國公有話說。”
“國公?”
查干愣了下,頓時笑了起來,趕了回去,招呼著部落之人集結。
錢竹汀抓了抓腮邊,看向跟上來的指揮使魏平,魏平抬手指了指東面,一支騎兵便前出迂回。
魏平對錢竹汀道:“你確定這里只有一個部落?”
錢竹汀自信地點頭:“去年冬里剛從中這里走過一遭,應該不會有問題,草原之人要游牧,多數會選擇在五月之后,這個時候各地的草也只是剛剛冒出來,還談不上旺盛。”
“當然,為了防備萬一,還是需要讓斥候前出,最好是放出五十里。”
魏平了然。
昂吉爾圖的蒙古人集結了,老少婦孺都翹首以盼,希望看看是哪個國公來了。
大元雖然也有國公,還有不少王,但這些年來活躍的國公,也想不起來是誰啊……
查干等人看著包圍過來的軍隊,看著騎著馬而出的徐達,惶恐至極。
你他娘的騙我們!
錢竹汀直搖頭,自己沒騙人,格物學院出來的人都是心靈純潔的人,我說的是國公,就是國公。
大明的國公,那也是國公啊。
是你們自己會意錯了能怪我嗎?
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