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項成儒的滄桑疲憊形成鮮明對比,現在的袁學民更加“富態”了。
他紅光滿面的臉上,彌勒佛般和煦可親的笑容依舊,頭頂的發量則肉眼可見地稀疏了不少,在辦公室明亮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
一旁的陳建新倒是清減了不少。
省反貪局那攤子活兒,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可是項成儒手里最鋒利的那把刀,還得跟紀委那幫人搶“生意”,壓力山大的滋味,全刻在瘦削的輪廓里了。
在袁學民這里,李仕山可以說是非常松弛。
他們兩人都是老相識,又都是項書記的心腹,幾人的關系早就超越了尋常的上下級,這都是自家人。
“袁部長,陳局。”
李仕山笑呵呵地晃悠進來,嘴里打著招呼,動作麻利地掏出一包軟中華。
袁學民接過煙,瞥見那熟悉的紅殼子,心尖子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當年那一箱子軟中華輸給這小子的“慘痛”經歷,讓他連抽了兩三個月紅塔山,那滋味,刻骨銘心吶!
李仕山一屁股在旁邊的單人沙發里坐下,嬉皮笑臉道:“兩位領導,剛才嘀咕我啥呢?是好事兒啊,還是好事兒啊?”
“是不是好事,這還要看你和項書記說了些什么。”袁學民向上指了指,“和書記談得如何。”
李仕山大咧咧地一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嗨!還能如何?有歹人想使絆子,挖空心思要把我弄出谷山。我直接就跟書記表了態,我李仕山生是谷山人,死是谷山鬼。”
“喲?”袁學民眉毛一挑,故意逗起李仕山,“人家可是下了血本,幫你運作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的位置!這都不動心?”
李仕山嗤笑一聲,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切!別說常務副市長,就是給個正牌市長,老子也不換。”
“谷山多好,山清水秀養人,沒事兒還能看看明星養養眼,神仙日子!”
袁學民瞅著李仕山那副滾刀肉的賴皮樣兒,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整個人都在沙發里顫動,肚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他側過身,沖著陳建新,臉上滿是得意,“老陳!聽見沒?我說的吧。”
“咱們這位小老弟,賊精賊精的。”
“想用個‘常務’的帽子就把他忽悠離了根基?門兒都沒有!”
陳建新臉上也浮起深以為然的笑意,看著李仕山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地欣賞。
“嗯,仕山老弟這份心思和定力,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真誠,“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在他手下打磨了兩年,整個人脫胎換骨,懂事了,也穩當多了。這份情,我得記著。”
李仕山很是謙虛地擺了擺手,“陳局,我和山河的關系,這都是應該的。”
不過嘛,李仕山剛才可是把陳建新那句“仕山老弟”聽得清清楚楚。
以前自己私下都稱呼陳建新一句“陳叔”,如今袁學民稱呼自己一句老弟,陳建新自然也不方便以長輩自居。
這讓李仕山忍不住暗戳戳地遐想起來。
等下次見到陳山河那小子,是不是得讓他喊自己一聲“叔叔”來聽?
提到了陳山河,李仕山想起了這小子在自己這里兩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戀的緣故。
陸簡兮、那盈盈給他介紹過幾個姑娘都沒看上,就一門心思在工作上。
后來調到了省院,也是一個工作狂,就連自己給他打電話,也是隨便聊上兩句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