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殘垣斷壁之中,再也見不到那畫中之畫,遍尋過去,香風已裊。夜豪極力細究,只見一片荒草叢中,飛鳥走獸充斥其間,卻是沒有半點人影。畫中遠處,偶見一淡淡青煙,似有人氣,但模糊不可分辨。
夜豪呆呆的看著,想要看清那一方水土,恍惚間人在畫中。
畫中春秋,如潮水一般涌進他的腦海之中,曾經的夢境似是一路品嘗下來的人生那般清晰。顧盼之間,卻是身處新婚房中,婚床半塌,遍地荒草,屋頂似已跟著夜風飄到九霄云外。
夜幕低垂,蟲鳴陣陣,月光穿過四壁之洞落了下來,一派凄涼。
夜豪不由得悲從中來,仿佛佳人上一刻兀自在懷中溫存,余溫尚在,下一刻香風四散,再要去尋卻已經不知去向。
模模糊糊之間只見地上劃著六個字。
“畫中來,畫中去。”
夜豪細細品味,莫名惆悵,這六字刻下已久,乃是自己的筆跡。但細細想去,卻是不知何時所刻,又為何而刻,只見一筆一劃沉重有力,仿佛要刻到千年萬年之上,等待自己的轉世仍可看見似的。
但想自己這多年又去了哪里?一時間竟是記不起來,唯有著六個字在腦海之中盤旋不去,似要跟自己糾纏到天荒地老。腦中唯有一執念,尋到愛妻夏相思,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一夜無話,天光剛亮,夜豪便是走出荒屋,此時中結構雖然已是面目全非,但卻十分的熟悉,他還記得自己在那里養過馬,哪里煮菜,又是在那里偷看愛妻嬉戲玩鬧。
待出大門,但見大門上那牌匾已然不再,不由得一陣唏噓。
夜豪曾記得這里的繁華,也記得這里的富庶,這里曾經是富甲一方的糧食主產區,然而現在卻只是泥濘的黃土和一片野蠻生長的黃土。
夜豪肚中饑餓,但左右卻是沒有半點人煙,他沿著已經面目全非的街道走出郡外,只有更加的荒涼。
渾渾噩噩的走到了中午,終于見到了一處尚未被雜草淹沒的田埂,雖然粗糙,但好歹最近有人工的痕跡。夜豪大喜,走上數步終于在一片樹林之中找到一棟簡陋的小屋。
那小屋黝黑破爛,說是小屋更像是用木頭搭出來的柴火堆。夜豪在籬笆外喊了幾聲,內中全然沒有聲息。但夜豪卻是聽得清楚明白,屋中有呼吸聲,一個粗糙渾濁,顯然是一中年男子,患有衰老性的咳嗽,那人正壓抑得十分痛苦。另一個輕靈卻是無力,似是一豆蔻年華的女子,有著營養不良的跡象。
夜豪長嘆一聲說:“在下并非歹人,只是打聽一二。兩位大可放心,若要行兇我此刻已然進門,諒你們也擋不住,何必躲在門口不語呢?”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既然已經被說破再藏也沒有意義了。
只見一名容貌黝黑的姑娘扶著一滿是皺紋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夜豪趕快向兩人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