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束河,幸福的感覺真實得可以觸摸;在束河,幸福的感覺近在隔壁;在束河,幸福是位面目慈祥的老人,胡須伸入隔世,讓我們不再恐懼輪回……
在束河,我開始考慮回到棲身的城市,賣掉車房后返回,和幸福一起消磨余生……
九
終須是要離開的。還在離開之前,就想到了要回去。
不說美吧,任何文字的魅力又怎能媲美東巴經的神奇奧秘;
不說艷吧,八百年麗江,千年束河,濃縮的品質和內涵,一個艷字太輕佻;
也不說風景,不說名勝,不說古跡;
也不說感動,不說驚訝,不說留念;
說再見吧。
說再見就一定會再見。所有到過麗江的人,都已經學會用柔軟的心意,柔軟的語氣說再見。就連我這樣一個從小生活在風景里,目無風景的高原孩子,揮手道別的時候,也因為擁有的幸福太多太突然而淚流滿面……
說不出再見……
別處的生活,我經歷過了;生活在別處,我正在經歷。
麗江,彼岸的歌聲,不說再見……
以花香為食,裁云影作裳,飲林澗清泉,行落英小徑。從小生活在高原的我,眼中沒有風景。
九寨天堂,黃龍仙境,青城幽靜,峨嵋靈秀,塵世的腳步趨之若鶩,卷起浪涌般的煙塵。在我,不過是手中翻舊的小人書一頁頁泛黃的畫面。
緣是身在此山中吧。正如棲居山林鄉野的人們,更愿意把好奇的目光投向紛至沓來的紅塵男女,半是羈傲,半是虔誠的表情以及矜持高貴、濃妝艷抹的時尚物語。
我曾經住在風景里,我的眼中沒有風景。
二
命運的指引,生活的方向。走出了云朵掀翻草帽的高原,像一只怯懦的蝸牛,躲進城市笨重的金屬殼里。
在渾濁的玻璃體后,在冰冷的鋼筋叢里。在重金屬的鱗爪下,在現實的刀鋒中,月色星光,流云落霞,荻露清霜,孤鴻雁影,是我們惟一可以咀嚼的冷風景。
肉身終無法突圍了,寄望于靈魂吧。
與風景相比,我們的目光更愿意接近一根權杖或是一疊印花的紙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