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比想象中更糟。
高異知道，在“漣漪假面舞會”事件后，南康市區域內的“外神”勢力遭到重創，這群瘋子的許多舉動都變得冒險乃至瘋狂起來。
“調查員”組織負責的各種探查和情報搜索，很大部分就是為了防止這群瘋子做出些會導致嚴重后果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召喚個巨型飛碟和舉辦各種獻祭儀式。
現在看來，這座“寒林”工廠作為“外神”勢力的一分子，在瘋狂這件事上也沒有例外。
這條名為壓力的線條如何傳導的，實際上不難猜出。
由于包括高異在內的玩家們，阻止了“南康市調查局”的“副本源質”挖掘工作，又破壞了“漣漪假面舞會”的交易。
因此而受創的“荷官”，急需能量的補充，也不得不在其他地方做出一點能給上面交差的成績。
而與之合作密切的“明華集團”，自然就接下了這個任務。
一整個跨國集團不可能全來為“荷官”干活——最起碼他們還得輔助別的“外神”眷者，于是專精精神領域的“寒林”工廠，便承擔了為“荷官”“做出成績”的任務。
而上頭的壓力，就這么一層層加碼，變成了基層員工的額外工作。
按照那位牟雪的說法，“寒林”早已不堪重負，開始發出凄慘的哀嚎。
要是把更多實驗品玩家——尤其是不合格的那種送下去，這座工廠會不會迎來更大的崩潰呢？
讓人擔憂啊.....
不過嘛，工廠內的絕大部分員工，實際上是意識不到發生了什么的。
他們知道的，只有工作量的增加，以及今晚要加班的事實。
走在走廊上，高異身邊的經過的“篩選部”員工，基本都沒有什么好臉色，表情陰郁地快步行進著。
什么“外神”入侵，什么“管理者”之爭，你們要搞什么隨你們的便，但讓我加班不行——這應該是“篩選部”員工的共識。
說實話，高異也不知道該說他們沒看清到底發生了什么，還是看得太清了…….
對這個從各種角度來說都有些詭異的工廠，還是需要更多的觀察。
而這，也是高異沒有拖延，跟著尚不凡來進行合同簽署工作的原因之一。
一路上，他也試探了一下這位小辮青年。
很顯然，其并不知道有個“安保部”的副部長前來微服私訪的事情，到現在都還以為高異確實面試了三位篩選玩家。
既然如此，高異自然也就裝傻到底了，等那位老頭自己來解釋吧。
而這個“等”，卻沒等太久。
當尚不凡接著帶路，與高異一同走至二樓的另一頭之時，早就有兩個身著橙紅色制服的“安保部”員工，在“合約室”外面等著了。
靠左的高異認識，正是那位在“篩選大廳”內見過的“九百九十九號”，或者說是“安保部”副部長肖衛民。
他還是那副老頭模樣，一頭銀發，腋下夾著個老舊的棕色皮包。
但換上一身制服后，他整個人都變得精神了不少——雖然本來也挺精神的就是了。
而站在他身側的，是個........憔悴的女人。
選用“憔悴”這個詞，并不是沒有原因的。
高異看到那個女人后，所聯想到的畫面是禁毒宣傳畫——就是那種會分為“使用成癮藥品前”和“使用成癮藥品后”的對比圖像。
而這個女人，無疑就是那種“使用后”模特的最佳人選......
她的身形瘦削得像一具勉強支撐著人皮的骨架，寬大的橙紅色安保部制服套在身上空空蕩蕩。
疲憊和過度消耗的痕跡如同刀刻斧鑿般印在臉上，嘴唇干裂、蒼白，甚至有幾處細微的結痂裂口。
在這種狀態下，她竟然還倚靠著冰冷的墻壁，用枯瘦如柴、骨節異常突出的手指夾著一根點燃的香煙，實在讓人擔憂其會不會拉低人均預期壽命。
仔細觀察下，還是能看出這個女人過去的痕跡，要是狀態正常點、年紀小一點，可能還會是個美女。
但四五十歲的年齡加上這種狀態，對長相和外觀可以使用的褒義詞，都用不太到她身上了......
值得一提的是，高異身旁的“星之彩”們，似乎也心存憂慮，不知為何有些不想接近這個憔悴的女人。
她顯然也是個玩家，也許身上有某些奇特的能力——足以讓這些“異星生物”忌憚的能力。
也得警惕一下啊......
這兩人明顯都不是善茬，進化率不低的同時又很擅長處理“安全事務”。
他們來這堵門，是為了什么呢？
轉過拐角，走到這“合約室”的走廊，看見兩位“安保部”成員的尚不凡，立刻閉上了剛才還在喋喋不休的嘴。
同時，轉頭對高異做了個“別看那邊，走快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