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親掏空了所剩無幾的嫁妝才將他贖回來,但賭徒哪有收手的時候,沒幾個月他就第二次被賣了出去,直接賣給了人牙子。
他母親無力尋找,自己也面臨被賣的局面,被逼無奈跳了井,沒兩年,長他兩歲的兄長就在饑寒交迫中病死了。
少年時的藍笛知道了幼年的慘劇,冷冷的看著那個惡心猥瑣的男人。
男人貪婪地目光不斷在藍笛身上的錦衣及乘坐的馬車上游走,嘴里念叨著他兒子發達了、發達了不能忘本、要認祖歸宗等話。
藍笛讓隨他而來的護衛將這個狼心狗肺的人揍了個半死,又給祖母留下了一百兩銀子,一個賣妻賣子的殺人兇手,一個冷眼旁觀的幫兇,這一百兩銀子,他與這兩人就恩斷義絕了。
只以為此生不再相見,誰知今天藍笛又在京城的街上看到了,雖然那男人蒼老了不少,但那人就是化成灰,他也絕不會認錯。
就算穿上了整齊的衣服,也還是那般猥瑣的形態,說那男人是浪子回頭變好了,藍笛是一百個不相信,只可能是某人知道自己的身世,找這人來斷自己前程的。
不認生身之父,忤逆不孝,這般罪名壓下來,不但他翻身無望,重用抬舉他的家主也得吃瓜落兒。
“呵,還不如之前身在奴籍輕松呢,管你什么生父,再怎么樣也越不過主家去。”藍笛苦笑。
送完林啟才回府的藍敏儀,本打算早點兒回屋歇著,中途就被藍笛攔下了。
“借暗衛?”藍敏儀微微一擰眉,“什么事兒值得如此大動干戈?”
“屬下的生父被人帶到了京城,十有八九是拿來對付屬下的,為免夜長夢多,還是早點兒將人處理了為好。
那地方是百姓雜居之地,怕驚動鄰里引起旁的禍患,所以懇請家主派暗衛出手,無論死活,將人帶回來就好。”此時的藍笛已沒了之前在書房中的陰郁之氣。
雖然他神色如常,語氣平淡,但藍敏儀從那兩句“屬下”及“無論死活”中聽出他情緒的波動,再想到在軍中時,藍笛曾輕描淡寫地說過他是被生父賣出去的,光哪門宗耀哪門祖,就知道這其中另有隱情。
藍敏儀了解藍笛,若只是家中無生計,被迫賣兒賣女,依藍笛的性子縱然有幾分怨氣也斷不會至此。
“青白、青塵,你兩人走一趟,務必將人好好帶回來。”藍敏儀抬頭吩咐道,又轉頭看向藍笛,“我也不問你從前發生了什么。
你若不想見他,把人帶回來后就請谷叔遠遠地送到莊子里度過殘生,絕不會讓他打擾你們一家,也不會有人能找到他。”
無論怎么樣都是生身之父,無論什么理由,弒父總是不被世俗接受的,也很難過自己這關,藍敏儀可不希望有朝一日藍笛被負罪感困擾,遠遠送走養著也就是了。
“多謝家主。”藍笛深施一禮,帶著兩個暗衛離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