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湘感覺自己說到了王妻的痛處。
他趁熱打鐵,說:“你的丈夫活生生死在你的眼前!不管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難言之隱,都應該為你的丈夫報仇!不應該讓他這么冤枉而死。”
王妻哭道:“報什么仇?他是被地底下的尸骨拉下去埋死的!那尸骨是隔壁鄰居楊萬的爺爺,現在楊萬認我公公做干爹,為他養老送終,我還能怎么樣?人是死人殺的,又不是楊萬殺的,楊萬也做出了補償。難道我去把死人骨頭挖出來挫骨揚灰?然后再去把楊萬殺了?這樣才是給我丈夫報仇?”
她非常激動,渾身都在顫抖。
韓湘問道:“你真的相信你丈夫是被鬼魂殺死的?”
“不是我信不信的問題,而是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她越哭越傷心。
王老爺子和王老夫人聽到了動靜,都過來安慰,同時對韓湘的提問有所不滿。
“我兒子已經去世了。入土為安。咱也沒什么好說的。只能認命。”
王老爺子也老淚縱橫。
韓湘黃鸝反過來安慰了一陣。
“為什么要認命?王生明明死得蹊蹺,我們,不對,是你們,一定要還他一個清白。給他報仇!”韓湘憤憤不平道。
王老先生面露愧色。
王妻嘆道:“韓公子,其實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可是你是沒有親眼看見土地裂成兩半生出一只枯手的畫面,你要是親眼看到了,就不會有這么多問題了。”
韓湘不以為然。
王妻所說的這個詭異畫面只有她一個人看到,其他人都沒看到。
她極有可能撒謊。
王生的老父親和親朋好友只看到他被埋在土里的結果,但是沒有看到他埋進去的過程。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想去王生的臥室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韓湘硬著頭皮提出請求。
“唉。你想看就看吧,讓你死心,希望你們以后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王妻擦干眼淚,給他們帶路。
眾人來到王生和王妻的臥室。
這是尋常人家的臥室結構。
床頭有一個青銅燭臺。
燭臺歪斜,掛滿蠟淚。
韓湘走到王生的床邊,觀察著床下的土地。
這片土地明顯是挖過的,顏色和周邊的顏色都不一樣。
他走到被上面,用力踩了幾腳。
感覺很厚實。
韓湘察覺到王家人的表情都不好看,連忙解釋:“不好意思,我是看一下這里面有沒有機關,并非對王生不敬。”
因為這里曾經埋著王生。
他踩這片土就如同踩王生的頭。
“無妨。”王妻干笑著說。
在韓湘踩土地的時候,黃鸝四處轉,觀察王妻的梳妝臺。
她今天看到的王妻不施粉黛,素面朝天,身穿素服。
而王妻的梳妝臺只有簡單的梳子和鏡子,常見的胭脂水粉都沒有。
或許王妻還在痛苦之中,無心捯飭自己。
“王妻的傷心好像是真的。”
黃鸝暗暗心想。
“你們有沒有看出什么東西來?”王妻問道。
韓湘尷尬搖搖頭。
“你丈夫有沒有什么仇人?”黃鸝主動出言問道。
她和韓湘都認為王生是被人謀殺。
既然是謀殺,那肯定有仇人。
殺人肯定有原因。
或許是為利,或許為情,或許為仇恨。
“沒有。他性情溫和,人善被人欺。從來沒聽說過他跟別人結過仇。俗話說,鬼怕惡人。反過來也可以理解為鬼喜歡欺負好人。我的丈夫就是個十足的好人。可惜好人不長命。”王妻哭道。
“那你丈夫是做什么的?”黃鸝繼續問。
“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王妻說。
聽到王生生前是當官的,韓湘立刻豎起了耳朵。
官員涉及的恩怨情仇比普通老百姓要多得多!
同時他也暗罵自己粗心,居然忘記了查詢王生的身份。
“什么官職?”黃鸝問道。
“礦典史,主要負責銅礦開采與冶煉的登記造冊。”王妻回答道。
她回答得很快。
韓湘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