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道:
“咱們且不說宋高宗有沒有光復失地的雄心壯志,只從皇帝的角度來看看他在擔心什么。”
“其一,他擔心打不贏金國,把金國給惹火了。”
朱瞻基點點頭,捧著話道:
“對,當初宋欽宗不也以為能擋住金兵嗎?結果與徽宗一起當金國俘虜了。”
朱棣橫了他一眼,朱瞻基閉嘴不言。
“且不說徽欽二帝,就是高宗本人也差一點當了金人的俘虜。”
“當初金兀術南下,把他從追進海道,要不是中國地大,他就去金國陪二帝了。”
“這就引起一個事實,戰爭是有風險。”
“既然有風險,那就只有議和了,這樣他在龍椅上才坐得舒服。”
朱瞻基雙臂一抱。
“這想法……好蠢啊。”
朱棣輕哼一聲,也不回答只是繼續說著:
“其二,打敗金國收復失地又怎樣?”
“二帝未死時,南宋上下念叨著迎回二宮。”
“徽宗死了,上下不提這事了,連岳飛都上密函請立太子了。”
“但宋欽宗還活著呢,打敗了金國就勢必要迎回欽宗,兩個皇帝怎么并存?”
“先立太子又怎么樣?奪權了不還是被廢?”
“到時誰來當皇帝?”
“最后……”
朱棣想起洪武時期的往事,忍不住嘆氣道:
“只要北伐還在繼續,那些手握兵權鎮守一方的大將就是皇帝的心腹大患。”
“大宋傳統,就是嚴防軍人權柄過重以威脅到皇帝的統治。”
“祖宗家法不可變啊。”
“金國威脅雖大,但南宋也不是北宋那個熊樣了。”
“欽宗生還,也不是迫在眉睫的事。”
“但武將們是臥榻之側啊。”
“五代之事才是宋朝皇帝最關心的事。”
“一切,都是為了屁股下的位置。”
……
天幕上。
明月當空。
篝火熊熊,燒成黑色的木頭劈啪作響。
荒廢的寺廟內。
岳飛用木枝挑著木炭。
周圍環繞著部將,木柴燃燒的聲音在寂靜的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透過空曠的寺門,岳飛看著門外的將士們。
人靡旗亂。
“這天下之事怎么到了這步田地?”
眾人不言語,唯有一名將軍看向岳飛,突然道:
“天下事,在相公處置!”
岳飛將手中燃起的木枝扔到篝火里,嘆聲道:
“只怕是我被天下事處置吧。”
……
南宋·高宗時期
“官家!岳飛早有反心啊!”
一群大臣在秦檜的眼色下立刻跳出。
趙構冷冷的瞥了一眼秦檜。
而此時的臨安府。
眾人看著天幕相互討論著。
“還真不如……唉!”
一名戴著著二勝環的老漢嘆了口氣。
一旁的老夫子背負雙手嘆息一聲。
“大宋啊……你把那二勝環摘了吧。”
“二圣……還不了了。”
……
天幕上的畫面一轉。
一名名穿布衣踏草鞋的百姓攔在大軍面前。
一位老漢抓住戰馬的轡頭,對面前的岳飛痛哭流涕道:
“岳相公!不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