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清苒一眼看到門口的人,整個人像被凍住了,眼神瞬間失了焦。
“師兄……”
謝知衍站在那兒,手里拎著一個果籃。
一向整潔講究的男人,此刻外套皺巴,眉眼間全是化不開的冷意與疲憊。
他站在門口,目光穿過空氣,落在病房里那對緊緊相擁的身影上,沉靜如水,·藏著深不見底的暗涌。
“苒苒,我回來哦了。”謝知衍淡然道。
語氣里聽不出來任何情緒。
反而讓紀清苒的心跳猛地一滯,連呼吸都亂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想推開陸霆淵,肩膀剛一動,男人的手臂便驟然收緊,像是提前預感到她會這樣。
“別動。”陸霆淵低聲在她耳邊說,嗓音低啞。
細聽的話,有難得示弱的成分在里面,“苒苒,我疼,傷口,還是很疼。”
紀清苒掙扎的動作便停了下來:“很疼?”
“很疼。”陸霆淵點頭,握著她的手,試圖讓她去觸摸自己的傷口。
紀清苒不肯,他也沒有勉強。
轉而抬頭,眼神冷峻地看向謝知衍,唇角勾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謝總什么時候回來的?”
謝知衍慢慢走進來,把探病的果籃放在床頭。
他又看了眼紀清苒,聲音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緒:“昨晚的飛機。”
他頓了下,又看著陸霆淵繼續說:“不是陸總特意托人轉告我,你受傷了嗎?陸總難得對我這么上心,我當然要顯示出我的誠意。”
陸霆淵不置可否地笑了。
他目光落在謝知衍帶來的果籃上眼神帶著某種挑釁意味:“謝總有心了。謝了。”
謝知衍沒理他,目光落到紀清苒臉上,那一瞬間,眼底終于有了些波動:“苒苒,你瘦了。”
他說著,目光也順勢落在了紀清苒還包扎著的手上,“你的手怎么回事?”
聞言,紀清苒下意識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沒事,一點小傷。”
“小傷?”謝知衍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是,小傷而已。”
謝知衍選擇了相信。
他朝她走近,全然不顧陸霆淵就近在咫尺:“你看起來很疲憊,這幾天應該很累了,回去休息吧。”
紀清苒沒說話。
陸霆淵卻先一步開了口:“苒苒要照顧我。”
“你可以找別人,比如請護工。”
“我不習慣別人照顧我。”陸霆淵說話的時候,手緊緊握著紀清苒沒有受傷的那只手。
對她的緊張,可見一斑。
謝知衍卻看都不看他,徑直朝紀清苒走近一步,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你眼底有青色,說明你好幾天沒睡好了。苒苒,走吧,別逼自己太辛苦了,他不值得。”
“謝知衍。”陸霆淵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氣勢,“苒苒留下來照顧我,是她自己愿意的。”
紀清苒依舊沒有說話。
她心亂如麻。
謝知衍的關心她聽得出來,時至今日,他依然為她考慮,即便她讓他失望。他也沒有指責。
只有對她的關心。
可她不能走。
報恩也好,心疼也好。陸霆淵為她受的傷,她不能坐視不理。
“苒苒。”
謝知衍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眼神認真得幾乎讓人無法直視,“你不是欠任何人什么。走吧。”
紀清苒的眼眶熱了。
是她對不起謝知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