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咳嗽一聲,都感覺好像把肺葉咳碎。
他走的也很慢。
卻始終在走。
他看到了那塊大石頭。
月亮好像忽然亮了下,也可能是李南方的眼睛花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在那塊大石頭上,看到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就靜靜的仰面躺在石頭上,腰間只搭著一條白紗,一雙長腿垂在下面,秀美的足尖著地。
她只是靜靜的躺在哪兒,什么都沒做,可李南方的呼吸,心跳,卻都急促起來。
如果有人在旁邊,肯定看到他的眼睛,亮的嚇人,就像看到了絕世珍寶。
毫無疑問,女人再美,擺出的姿勢再怎么讓男人無法鎮定,哪怕緩緩起伏著,若有若無的哼聲,散出讓桃花開的魅力,對李南方來說,也不過是億萬富豪走進高檔快餐店,絕不會出現當前的反應。
別忘了,他家里,什么類型的美女,沒有?
大氣是小姨,冷酷是楊逍,蔣默然逆來順受,溫柔有閔柔,潑辣有白靈兒,賢妻般的花夜神,虛情假意的龍城城,不要臉的賀蘭小新——
除了這些女人外,還有誓死效忠于他的上島櫻花,漢城娃娃臉沈云在,陰險毒辣的隋月月等等,不一而足。
無論怎么說,李南方在看到這個女人時,都不該有當前的感受。
就仿佛,五十八歲的老光棍,看到了絕世美女。
只因!
這個靜靜躺在石頭山的女人,是——段香凝。
要說李南方這輩子愧對于誰,他最先想到的就是段香凝了。
盡管,他和段香凝的感情,并沒有他所想象的那樣深厚。
甚至,直到段香凝臨死前,都因怕被大理段氏拋棄,當做棄子殺掉,才牛皮糖那樣的纏著他。
也或者說,是利用他。
但她所有的不是,都在被人利用她來威脅李南方自殘時,以決然自刎的方式,償還了他。
一死,還百債。
卻讓李南方為此背負了沉重的債務,想償還,都沒有門路。
尤其這兩年多來,李南方躲在青山溫柔鄉內,紙醉金迷,荒淫無度——可段香凝,卻葬在異國他鄉的山縫內,只有嗚咽的河水,荒蕪的藏龍山,凄月冷風相伴。
就這,她的香魂,還要遭受巨蟒后代的糾纏,無法安息。
沒有任何的語言文字,能形容李南方對段香凝的愧疚。
這也是他在看到段香凝后,心神巨震的原因,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全然忘記佳人早已香消玉殞,雙眼內盡是沉重的愛憐,低低叫著她的名字,緩步走了過去。
“南方,你怎么才來?你可知道,這些年來,我有多想你?”
段香凝緩緩坐了起來,披在腰間的白紗,順著雪膚滑落,雙手反撐著石頭,緩緩抬起右腿,秀美的足尖,輕輕勾住了他的腰身,雙目閃著欣喜的魅惑,每說出的一個字,都仿佛自天外傳來。
順著她足尖的力量,李南方慢慢的俯身。
額頭,觸著額頭,鼻子挨著鼻子,嘴唇碰著嘴唇,眼睛盯著眼睛,目光就像四條看不見的繩索,糾纏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這些年來,你一個人還好嗎?”
當段香凝有些微涼的唇,慢慢啄了下他的嘴,右手靈巧的解開他襯衣扣子時,李南方輕聲問道。
“不、不好。”
段香凝顫聲回答:“但,也好。因為,你來了,我就好。”
你來了,我就好。
“我來了,你就好。”
李南方不住喃喃的這句話,隨著段香凝圓潤的下巴,猛地仰起,如絲秀發甩向腦后,半張的小嘴里,發出的幸福嗚咽聲,淹沒。
天,亮了。
金色朝陽鋪在山上,鍍上了一層金光。
灑在河面上,仿佛有金蛇亂竄。
也照在李南方的頭發上——雪白,沒有一根黑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