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零星實在聽不懂老和尚的話。
卻相信,老和尚會慢慢的給她解釋。
長夜漫漫。
窗外有妖星不住的閃爍,仿佛一盞指路明燈,引導著某些人前行的方向。
星光閃爍的最深處,就是生命的盡頭,黑暗的世界。
暗黑世界中,有些不甘的靈魂,在晝夜咆哮。
但并不是所有的靈魂,咆哮后都能掙出那個世界。
能掙出黑暗世界的,是為災星。
在歷史上留下濃濃一筆的煬帝,本身就是雄才大略的君主,二十多歲時,就已經率領十萬大軍,南征北戰,先后踏平南唐等國,最終幫父皇楊堅,創建了開皇盛世。
不說煬帝誅兄,三征高麗那些有損形象的事。
單說他開拓大運河,完善科舉制度,試圖打壓分解各大豪門等事,就已經足夠證明他的英明。
尤其他的愛情。
他摯愛,只愛蕭皇后。
他承認殺過很多人——那些人,都該死!
他從沒負過任何一個人——也沒誰有資格,能承受他的愧疚。
可就這樣一個牛哄哄的存在,因急功近利了些,被豪門聯手暗算后,最終卻死在了最信任的宇文家手中。
一代君主死后,薄棺藏身,入土不及半米。
換誰,誰能受得了?
煬帝在暗黑世界,悲傷欲絕,不停咆哮,仰問天地——
終于,妖孽突破黑暗,災星入世。
只是沒誰有責任和義務,供他驅使,實現他的再世宏愿。
他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來到這個世界上,很快就會離開的過客。
早衰患者。
附體最多只能活十三歲的早衰患者,是他唯一的選擇。
而且這個早衰患者,也不能是無關人家的孩子。
只能是——說到這兒后,空空大師問段零星:“你知道李南方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段零星搖頭。
她是真不知道。
也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無論李南方的親生父親是誰,段零星都不會在乎。
她知道,她就算是雙重靈魂時,也是無可救藥的愛著那個男人。
空空大師笑了。
他笑的很詭異,好像不是他本人在笑。
他雪白的壽眉,不住的輕顫,就像在忍受某種痛苦。
他的聲音,也無比的空靈。
好像從窗外那顆不時閃爍下的妖星深處,傳來:“李南方的父親,就是李南方。”
李南方的父親,就是李南方。
段零星傻楞半晌,才確定她沒有聽錯話。
空空大師的這句話,正確嗎?
肯定不正確。
一個人,怎么會是自己的親老子?
哪怕是剛出生,就意外夭折的孩子,也沒義務承載煬帝的怨魂。
煬帝從暗黑世界,災星入世后所需的軀體,只能是他自己。
二十多年前,那是一個桃花忽然在星光下盛開的夜晚,一個叫蒙秀的女孩子,違背了八百不許女人涉足帝王谷的族規。
她在小溪邊,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