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總下意識地覺得,肯定不會是什么好事情。
他欲言又止地抬起頭,看了眼神色淡漠的大小姐。
不知道她剛剛湊近娘親,都說了些什么,才終于讓娘親的雙眼閉上了。
一想到這些,二貴的心便一陣陣發緊,整個人都感覺止不住地顫抖。
“大小姐......奴才知錯了!”
二貴雖然沒想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里,又是什么事情做錯了。
本著主子找他問話,直接認錯的原則,一進了屋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顧千蘭輕輕地挑了下眉,看向老老實實跪在面前的二貴。
“你知道錯了?那你說說看,自己錯在哪里?”
她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靠了靠,輕輕地挑眉看向跪在下首,不知所措的二貴。
“奴才......奴才愚笨,實在是不明白自己錯在什么地方。”
“只是......既然娘親最后生了我的氣,還扇了我的耳光,想必......”
“想必我總有哪里,做得不對,令她不樂意了。”
二貴吶吶地說著,跪在下首低著頭,身子匍匐到最低。
顧千蘭長長地嘆了口氣。
看來,想讓二貴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怕是難了。
她從袖袋里掏出一張紙,朝著二貴的方向扔過去。
“這東西,是你寫的吧!”
紙張輕飄飄地緩緩落下,正好掉落在二貴的眼前,他定睛一看——正是他留在梅娘管事那里的字據。
房間里燭火搖曳,借著明滅搖晃的燭光,二貴清晰地看見飄落在自己面前的紙張,上面的字跡是那樣的熟悉。
他激動地撿起來,湊到眼前仔細地看了又看。
沒錯!這上面正是他的字跡,就是他寫給臥春樓梅娘管事的字據。
只是這張欠下十兩銀子的字據,如今怎么會在大小姐的手里?
難不成......那個梅娘管事,生怕他付不出銀子,先將字據交到了大小姐的手中?
“大小姐......這個......怎么會在您這兒?”
二貴的腦子里一片紛亂。
他剛才雖說把自己跟巧兒的事情,對大小姐和盤托出,更說了欠下十兩銀子的事情。
卻萬萬沒有想到,這份字據如今已經在大小姐這兒。
他簡直不敢想象,若是剛剛他有所隱瞞,或者沒有說實話。
等待著他的,又會是什么?
欺瞞主子,還被主子發現,豈不是要遭到主子的徹底厭棄嗎?
只要一想到這種可能,他便渾身直冒冷汗。
“你忘了,現如今的臥春樓,是誰名下的產業嗎?”
“就連管事梅娘,都已經是我手底下的人,又何況是放在她手上的一張字據?”
顧千蘭輕聲地回答了二貴的提問,眼中像是看個小傻子似的帶著絲淡漠。
二貴頹然地拿著字據跪坐著,腦袋幾乎低到了胸口處,吶吶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行了!你且先下去吧。”
“把你那位巧兒“表妹”叫過來,我有話要問她。”
顧千蘭早已經知道,大貴兄弟二人,對外宣稱藍巧兒是他們的遠房表妹。
家中出了變故,這才趕來投奔他們的。
眼下,巧兒正像是半個女主人似的,在外頭忙活張羅著,招呼前來吊唁的鄉親們。
“大小姐?巧兒她是無辜的,她......”
二貴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將巧兒護在身后。
大小姐的怒火,只管沖著他一個人來就好,巧兒不過是一個身世可憐的小姑娘,她什么也沒有做錯。
“去叫她過來!”
“怎么?你還怕我吃了她不成?”
想到大小姐應該已經拿到了臥春樓里,所有姑娘的賣身契,二貴的心底一片灰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