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山去一直沒有消息的另外十四位村民......”
“他們遇到了汪府的護衛們，加入他們的隊伍后遇險，已經全部罹難了。”
不過是短短的一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般，瞬間在人群中掀起驚濤駭浪。
大家先是驟然一靜，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一般，緊接著便像是炸了鍋一樣，爆發出一陣陣不可置信地大聲驚呼。
“顧娘子！你說的可是真的？”
人群中突然沖過來一個婦人。
她的雙眼赤紅，衣服略顯凌亂，就連頭發都有幾分松散。
她一把抓住顧千蘭的手，雙眼死死地瞪著她，嘴唇直哆嗦。
“我家男人也在那個隊伍里，你告訴我......剛剛你說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婦人幾乎要痛哭出聲，短短的幾句話，似乎耗盡了她全部的氣力。
“這是余大力的媳婦——洪氏。”
“顧娘子有所不知，自從余大力進山之后，他媳婦一天到晚都擔心惦記著他的安危。”
“幾乎連家里的農活都顧不上，成天就跟在你們家人的屁股后頭轉悠。”
有知道內情的村民，看著大力媳婦，不由得心生憐憫地解釋道。
“就盼著能從你們家人的嘴里，知道一星半點，關于山里那些人的消息。”
“今天大貴他娘辦喪事，她也跟過來幫忙湊個熱鬧，沒曾想......”
大力媳婦終于知道了自家男人的消息，卻是最最壞的那一個，心底僅存的那一點點僥幸也徹底破滅了。
早在余茂才他們回來的時候，她的心里便一直七上八下，始終不得安生。
她深知，大力他們進山去的時間越久，風險便越高，能活著回來的機率就越渺茫。
這種猜測，幾乎已經成了所有鄉親們，心里共同的認知。
可真正聽到確切消息的這一刻，大家的心底還是不由得一陣陣悲痛，像被重錘狠狠地擊中。
大力媳婦只覺得雙腿一軟，緩緩地跪倒在顧千蘭的腳邊，雙手還死死地拽著顧娘子的手不放。
她眼巴巴地仰望著面前的女子，似乎這樣，顧娘子就會改口說出不一樣的話來。
她多么希望聽見，顧娘子告訴自己，剛才說的只不過是一句玩笑。
她家男人還在山里，只是暫時下落不明，不知道具體的情況罷了。
“大力媳婦......你若是不信的話，可以去顧家找那個叫于化的。”
“讓他引你去見他的兄弟——李全，讓她親口告訴你，山里的情況，還有你家男人的事。”
大力媳婦身子一軟，仿佛全身的力氣被抽干，徹底癱坐在地上，眼底最后的一點光也黯淡下來。
“當家的......我那個死鬼當家的，是真的走了？”
大力媳婦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最后一絲難以置信。
顧千蘭心有不忍地看向大力媳婦，微微低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一個簡單的音符，卻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進在場的每一個人心里。
“他......他和那些鄉親們，都葬在深山里了？”
大力媳婦緩緩地抬起頭，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停放在靈棚里的琴嬤嬤處，眼神空洞又迷茫，幽幽地問了句。
“這......”
顧千蘭頓了頓，實在有些不忍心說出更殘忍的話來。
“你就當他們，全都長眠于大山深處，再不會回來了吧。”
事實上，他們之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經尸骨無存。
只是這樣的話，她卻不忍就這樣毫無顧忌地說出來。
大力媳婦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般，腳步踉蹌而又凌亂，緩緩地朝著院子外面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