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里彌漫著壓抑的氣氛,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讓人喘不過氣。
湯和坐在主位,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群曾經并肩作戰的兄弟,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焦慮和不安。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繚繞,遮住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此刻心中所想。
良久,他放下手中的煙斗,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慎言……”
濃重的煙草味在空氣中彌漫,幾乎要凝成實質,熏得人眼眶發酸。
跳動的燭火映照在眾將領粗獷的臉上,忽明忽暗,如同他們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緒。
先前拍桌子的絡腮胡將領猶不解氣,粗聲粗氣地繼續說道:“咱這身板,是為沙場而生,為戰馬而活!如今卻要學那文縐縐的東西,這不是要了老子的命嗎?老子寧可再上戰場殺敵,也不愿受這鳥氣!”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四濺,仿佛要將心中的怒火噴薄而出。
“可不是!”另一位將領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來,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想當年,咱們出生入死,為大明朝打下這萬里江山,如今卻……哼!卸磨殺驢,鳥盡弓藏!這世道,真是讓人寒心!”他重重地將酒杯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廳堂里顯得格外刺耳,碎片四濺,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情。
“慎言!”湯和再次出聲,聲音低沉而有力,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銳利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們的意思,我都明白。”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但有些話,心里明白就好,說出來,只會招來禍端。”
眾人聞言,皆是一凜,廳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壓抑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有人不安地挪動了身體,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還有人則將目光投向湯和,
湯和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墻壁,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這天下,終究是要變的……”他緩緩開口,語氣意味深長,“我們,也要跟著變……”
“可……”一位將領剛想開口,卻被湯和抬手打斷。
“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說……”湯和的先前被湯和打斷的那位將領,滿臉漲紅,像是喉嚨里卡了根魚刺,咽不下也吐不出,憋屈得難受。
他梗著脖子,粗聲說道:“湯帥,您是明白人,也清楚咱們這些兄弟的難處!舞刀弄槍咱們在行,可這……這算學格物,咱真是玩不轉啊!”他說著,用力一拍大腿,發出一聲悶響,仿佛要將心中的郁結都發泄出來。
“是啊,湯帥!”另一位將領也跟著附和,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苦澀,“咱們這輩子,都在馬背上度過,如今卻要……唉,這世道,真是變了!”他說著,長嘆一聲,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卻絲毫無法驅散心中的苦悶。
“哼!我看啊,這就是那些酸腐文人故意刁難咱們!”先前拍桌子的絡腮胡將領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滿,“他們就是見不得咱們這些武將好,想把咱們都趕回家種田!”他說著,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圍的眾人,仿佛他們都是那些“酸腐文人”的化身。
“沒錯!他們就是嫉妒咱們的功勞!”另一位將領也跟著附和,語氣激動,“當年,若不是咱們浴血奮戰,哪有他們今日的榮華富貴!”
一時間,廳堂內群情激憤,眾將領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表達著心中的不滿和擔憂。
有人抱怨學習新事物的為難,有人感嘆被邊緣化的不甘,還有人則懷疑這是朝廷有意打壓武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