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景隆,到底是真心投靠,還是隱藏著什么陰謀?
一切都還未可知。
“既如此,來人。”朱柏沒有過多言語,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喚來了侍從,吩咐道,“帶李將軍下去歇息。”
侍從領命,帶著李景隆離開了大殿。
朱柏看著李景隆離去的背影,眼神愈發深沉。
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轉身,再次坐回了桌案前,開始研究起桌上的奏章,仿佛剛才的會面,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插曲。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寂靜,只有燭火發出的輕微爆裂聲,證明這里曾有人來過。
朱柏并未讓侍從立刻帶李景隆下去,而是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直視著李景隆的眼睛,語氣平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李將軍,本王看你對軍事頗有見解,不如先說說你對當前大明軍事形勢的看法?”
李景隆心中一凜,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開始侃侃而談。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仿佛早已將這些問題在心中演練過無數遍,“殿下,依臣之見,大明如今四海升平,邊境雖有小擾,但整體尚且安定。只是,長久安逸之下,兵將或多懈怠,戰力恐有下降之憂。”
朱柏眼神微動,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輕輕摩挲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沒有打斷李景隆,只是靜靜地聽著。
李景隆見狀,心中更添了幾分自信,繼續說道,“臣以為,我大明應當未雨綢繆,大力發展火器,如神機營所用之火銃,可提升我軍遠程打擊能力,于守城野戰皆有奇效。此外,還需加強騎兵建設,以應對北方游牧民族的侵擾。”
他越說越興奮,臉上泛起了紅光,仿佛真的看到了大明鐵騎橫掃漠北的壯觀景象。
他將自己所學的兵書戰策、對未來軍事發展的展望,毫無保留地傾吐而出,滔滔不絕,如同江河決堤。
朱柏依舊靜默,他眼眸深邃,如同無底的寒潭,其中蘊藏著深不可測的思緒。
李景隆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被他盡收眼底,細細地分析著。
李景隆的軍事理論的確有獨到之處,能看出他確實下了苦功夫,但或許是紙上談兵,他的言語中透露出缺乏實戰經驗和戰略眼光的短板,他只看到了表象,卻忽略了隱藏在背后的復雜問題。
他過于強調火器的作用,似乎將所有希望都寄托于此,卻忘了士兵的訓練和配合,沒有考慮到不同地形的差異,更沒有深入思考如何在實戰中運用這些戰略戰術。
朱柏心中有了決斷,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停止了把玩玉扳指的動作,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李將軍,你的想法很好,很有見地。”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既然如此,本王決定將神機營交由你統領。”
李景隆聞言,臉上涌出狂喜,他連忙跪下,聲音都有些顫抖,“臣,謝殿下信任!臣必將竭盡全力,不負殿下所望!”
朱柏看著他那激動不已的樣子,心中卻一片平靜。
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緩緩站起身,走到李景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意味,“李將軍,本王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讓本王失望。”
李景隆只覺得一股電流瞬間傳遍全身,讓他心頭激蕩,熱血沸騰。
他用力點了點頭,“臣,絕不會讓殿下失望!”
朱柏沒有再多言,他轉身朝后殿走去,留下一句話,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來人,帶李將軍去熟悉神機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