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盞,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低沉而緩慢,“諸位,今日深夜召集大家前來,想必也都知道是為了何事。”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卻愈發堅定。
眾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擔憂。
他們知道,解縉所指,正是近日來鬧得沸沸揚揚的朱柏新政。
“太子的身體狀況,想必大家都聽說了。”解縉繼續說道,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絲隱忍的怒意。
“而今,朝中真正做主的,恐怕已是那位五皇子了。他新政一出,其勢如破竹,大有顛覆朝綱之勢!”
解縉的話,讓廳堂內的氣氛更加緊張。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則緊緊地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們深知,朱柏的改革一旦推行開來,將會對他們這些依賴科舉入仕的傳統士大夫造成巨大的沖擊。
“諸位,五皇子所推行的新政,可謂是離經叛道,甚是荒謬!”解縉提高了聲調,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慨。
“他竟然要改革學制,興辦什么理工科,這簡直就是本末倒置!圣賢之道,經義之學,才是立國之本,這般舍本逐末,豈不是要動搖我大明的根基嗎?”
他激動地站起身來,來回踱步,袍角在地面上摩擦,發出細微的響聲,如同他心中愈發強烈的不安。
他停下腳步,目光如炬,掃過眾人,“此事,絕不能坐視不理!”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此舉若不加以阻止,長此以往,我大明將會變成什么樣子?!”
就在這時,一名官員突然開口,“解大人,難道……”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解縉抬手打斷。
解縉微微瞇起眼睛,似乎在思索著什么,隨后他深深地嘆了口氣,一字一句的說道,“此舉,當真是要動搖國本了……”
他話音未落,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壓抑的氣氛。
眾人立刻警覺起來,紛紛看向門口,握緊了各自的拳頭。
解縉的話音剛落,廳堂內便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有人捶胸頓足,痛心疾首道:“解大人所言極是!這五皇子行事乖張,不尊祖制,如此下去,國將不國啊!”有人則憂心忡忡地附和道:“是啊,解大人,我等寒窗苦讀數十載,如今卻要被這些奇技淫巧之徒取代,這叫我等情何以堪啊!”
一位身材矮胖的官員,臉色漲紅,汗珠順著額頭滾落,他顫抖著聲音說道:“解大人,如今太子殿下身體抱恙,這朝政大權盡落五皇子之手,我等……我等的仕途可該如何是好啊!”他說著,竟忍不住哭了起來,聲音嗚咽,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訴起苦來,一時間,廳堂內哭聲、嘆息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如同喪鐘一般,令人心生絕望。
解縉看著眼前這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官員,此刻卻一個個如同喪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終日,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悲涼。
他深知,這些人并非是真的關心國家社稷,他們只是害怕失去手中的權力和地位罷了。
解縉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翻涌的情緒,他環視眾人,沉聲道:“諸位,稍安勿躁!事已至此,我等更應該團結一致,共度難關!”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眾人漸漸安靜下來。
“解大人,您有何高見,不妨直言。”一位留著山羊胡須的官員小心翼翼地問道,他眼巴巴地望著解縉,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解縉目光閃爍,沉吟片刻后,緩緩說道:“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皇上的意圖。皇上為何會如此縱容五皇子?難道……”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難道皇上真的有意要廢黜太子,改立五皇子?”
他的話如同驚雷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眾人面面相覷,如果皇上真的要改立太子,那么他們這些支持太子的官員,豈不是要大禍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