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朱紫慌忙跪成一片。
李景隆的象牙笏板磕在青磚上,正要開口卻被李善長扯住蟒袍。
老相國枯枝似的手指蘸著藥丸滲出的苦杏汁,在《幽州賦稅冊》畫了道帶鉤的豎——正是當年胡惟庸案卷宗里的死囚標記。
朱柏袖中龍紋倏地松開信箋,轉身時十二旒冕竟未發出半點珠玉相擊之聲:\"皇祖父教訓的是。
只是四叔此番攜叛王首級還朝,九邊將士的撫恤章程...\"
\"撫恤?\"朱元璋突然抓起御案上的羊脂玉鎮紙,砸向丹墀下凝固的血北斗,\"藍玉!
你去年冬月在居庸關吃了三萬空餉,當咱老眼昏花識不得兵部通報?\"
劍穗陰影突然暴長三寸,在藍玉脖頸處勒出血痕。
這位征虜大將軍竟咧嘴笑了:\"太上皇明鑒,那三萬弟兄的魂魄,眼下正繞著燕山三十六堡找腦袋呢。\"
他玉帶鉤撞上蟠龍柱礎的瞬間,整座奉天殿的地磚竟泛起胭脂色,宛如當年捕魚兒海浸泡血甲的咸水。
朱棣的護腕鱗片突然迸出火星,在《九邊布防圖》燒出個窟窿。
朱柏的袞服下擺無風自動,露出腰間半截青墨刺青——那分明是白蓮教彌勒降世圖的蓮臺紋樣!
\"陛下!\"朱棣突然以額觸地,戰盔磕碎三塊金磚,\"臣請永鎮幽燕,愿以燕山為碑,潮河為墨,為大明朝撰一部北疆安瀾賦!\"
李善長袖中突然滾落兩枚占卜龜甲,恰巧遮住《山河社稷圖》上的金陵城。
朱柏俯身拾起龜甲時,指尖青墨刺青突然游出條赤鏈蛇虛影,將劉伯溫笏板折射的北斗星光吞入腹中。
\"好個北疆安瀾賦。\"皇帝轉身時,玉帶螭虎紋銅扣竟咬住朱元璋拋來的玉鎮紙,\"那便加封四叔為鎮北王,總領九邊軍務,如何?\"
蟠龍柱后的陰影里突然傳來瓷盞碎裂聲。
二十七個捧著《五軍都督府勘合》的小吏同時抬頭,他們的耳后皆浮現出與皇帝玉帶內側相同的青墨刺青。
藍玉劍穗上的彎刀陰影突然分裂成九把,齊齊指向《遼東屯田疏》上\"高麗\"二字。
朱元璋突然嗤笑出聲,枯掌拍在《燕王府營造冊》上:\"老四這是要當雙料王爺?
改日把秦王晉王的封地也并給你,咱老朱家改行開典當鋪可好?\"
殿外忽有驚雷炸響,暴雨沖刷著琉璃瓦上凝固的龍涎香灰。
朱棣保持跪姿轉向太廟方向,護腕鱗片在青磚劃出七道焦痕,恰與丹墀下的血北斗遙相呼應。
他戰袍內襯的《白溝河布防圖》突然滲出苦杏味,與碎裂的琥珀藥丸氣息纏繞成線,悄悄鉆進皇帝袞服袖口的應天龍紋。
奉天殿七十二根金柱同時響起梵唱,那聲音卻像極了河南衛所地窖里童男童女的嗚咽。
劉伯溫的笏板不知何時已恢復原狀,只是\"幽州\"二字在《山河社稷圖》上泛著磷火般的幽藍。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