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兒近日總說喉嚨發甜。
"馬皇后突然對著雨幕輕嘆,金絲綴珍珠的抹額在電光中忽明忽暗,
"太醫說是心火太旺...
"她轉身時翟衣掃過冰碗,碗底未化的碎冰里,赫然映著道衍和尚用鴆酒寫的那句
"濕鱗在天
"。
朱棣指節被糖塊硌得發白,耳畔金絲抹額掃過冰碗的輕響還未消散,人已經退到殿門處。
青銅獸首銜著的門環被暴雨澆得發燙,他聽見自已喉間吞咽聲混著馬皇后那句
"喉嚨發甜
",在雷聲里碎成冰渣。
"四叔跪安時比晨鐘還準。
"朱允炆捧著《孝經》的手突然從廊柱后探出,細絹包著的書角蹭過蟠龍柱金漆,在雨幕里洇開團墨色。
孩子仰頭時,朱棣才驚覺他眉骨已長出三分朱標的神韻。
太廟飛檐垂下的雨簾突然斷流,朱棣按住腰間短刃的手頓了頓。
孝慈高皇后牌位前新換的沉水香里,混著絲鐵銹味。
他三叩首時袖中刀鞘劃過金磚,在第七塊地磚縫隙里挑出半片帶血的孔雀翎。
供桌下黑影暴起的剎那,朱棣反手將短刃抵上來人咽喉,刀鋒卻在觸到對方僧袍時驟然凝住。
姚廣孝脖頸間掛著串星月菩提,第九顆珠子正卡在刀尖,朱棣嗅到菩提子浸過鴆酒的苦杏味。
"燕王殿下的刀,比三年前慢了半息。
"黑衣僧從袖中摸出個烏木匣,浸透血漬的東宮腰牌壓著張星象圖,破軍星位被朱砂圈得猩紅刺目。
殿外驚雷劈開云層時,朱棣看見腰牌背面有道新鮮劍痕,與太子府侍衛佩劍的制式嚴絲合縫。
姚廣孝指尖劃過椴木供桌的裂縫,那里還留著三日前朱標祭祖時折斷的香灰。
"貧僧來時路過居庸關...
"他忽然噤聲,望著朱棣腰間晃動的螭龍玉佩微笑。
玉佩纏著的五色絲絳上,沾著片漠北特有的沙棘葉。
暴雨沖刷著太廟前的赑屃碑,碑文
"子承父業
"四個鎏金大字正在朱允炆跪拜處泛著水光。
孩子懷中的《孝經》突然滑落,泛黃紙頁間掉出張星象描紅,稚嫩筆跡歪歪扭扭地勾連著紫微垣與太微垣。
朱棣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恍惚又見北伐時徐達教他辨認的北斗七星。
那時老將軍酒葫蘆里晃著血色殘陽,說破軍星動當有王侯隕落。
此刻太廟檐角的銅鈴突然齊響,驚起群鴉掠過奉天殿琉璃瓦,羽翼拍碎滿地雨珠。
黑衣僧的星月菩提突然崩斷,滾落的佛珠在血漬未干的東宮腰牌上彈跳。
當第九顆珠子滾到
"居庸
"二字時,姚廣孝用僧鞋輕輕碾住,袈裟下擺的北斗七星暗紋正巧遮住了關隘圖示。
銅鈴余音在暴雨中撕開道裂口,姚廣孝的僧鞋碾著佛珠轉出半圈暗紋,
"三日前居庸關巡夜的火把,照見東宮衛率魚鱗甲的寒光。
"他垂目盯著朱棣靴尖沾的糖霜,那是方才馬皇后賜的冰碗殘留。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