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柏玄色披風掃過滿地狼藉時,徐妙云瞥見詔書血跡竟與星盤銅銹重合出燕山輪廓。
帝王掌心日晷模型的晷針突然偏向酉時,而書院銅漏分明指著巳初。
秋棠彎腰拾《女史箴圖》的剎那,摹本邊角突然顯出半行燒焦的八思巴文——那字跡與徐妙云暗藏的北元密信如出一轍。
朱柏五指驟然收攏,徐妙云腰間禁步殘繩繃成筆直的銀線。
帝王披風掃過青石案時,《周禮》書頁間浮出的金色篆文突然化作流螢,繞著趙汝貞袖中掉落的秦王私印盤旋。
"來人。"朱柏聲線似浸過冰泉的刀鋒,驚得檐角銅鈴齊齊噤聲,"太學生趙汝貞勾結藩王,私藏禁物——"他指尖劃過徐妙云掌心血跡,在星盤紫微垣位抹出朱砂痕跡,"押送詔獄,著錦衣衛徹查十二元辰盤。"
秋棠突然跪地捧起鎏金匣,匣中《女史箴圖》摹本竟滲出淡金液體,將"丙戌年三月初七"字樣蝕成燕山雪嶺的輪廓。
徐妙云腕間血珠墜在星盤缺口,十二翡翠珠突然逆時針旋轉,書院銅漏"咔嗒"錯位三刻。
"陛下不可!"灰衣儒生撲向碎裂的銅板,"士可殺..."話音未落,朱柏腰間螭龍玉帶扣突然彈開,露出半枚刻著"錦衣親軍"的玄鐵令箭。
翰林院眾人捧著的《永樂大典》手稿嘩啦翻卷,雪浪紙上朱批突然顯出血色"誅"字。
徐妙云突然按住朱柏手腕:"星移斗轉未畢,陛下且看..."她染血的指尖點在燒焦狼符上,北元密文竟與詔書血跡拼出半幅薊鎮邊防圖。
朱柏玄色披風無風自動,日晷模型晷針突然迸出火星,在青磚地烙出"壬午"二字。
"好個忠孝節義!"渾厚笑聲震得藻井朱砂簌簌而落,朱元璋拎著油紙包裹的燒鵝轉出月洞門,靴底沾著的艾草灰在青磚上拖出北斗七星,"老四家的,你這書院比秦淮河畫舫還熱鬧。"
趙汝貞突然劇烈顫抖,秦王私印滾到朱元璋鹿皮靴邊。
老皇帝彎腰拾印時,燒鵝油漬正巧滴在星盤天府星位,油脂與翡翠珠光澤絞成詭異的虹彩。
徐妙云袖中玉圭匣突然發燙,暗格里狼符竟將鵝油吸成蛛網狀血絲。
"爹嘗嘗新出的桂花釀。"朱柏突然松開徐妙云,玄鐵令箭隨手插進青銅燈樹殘骸,"刑部說詔獄地字三號房空著,恰好能擺下二十八宿星圖。"他指尖撫過徐妙云裂開的翡翠鐲,檀香混著血腥氣突然凝成白霜。
朱元璋撕下鵝腿,油光蹭在《女史箴圖》摹本邊角:"當年你娘設女官,也沒鬧到要用梵鈴鎮邪。"
他渾濁眼珠突然精光暴射,燒鵝腹中掉出半卷裹著蜜蠟的羊皮——竟是徐達北伐時的糧草密檔。
徐妙云繡鞋尖碾碎最后半片狼符,金絲纏枝蓮紋路里滲出靛藍汁液。
秋棠捧著的鎏金匣突然發出蜂鳴,匣底金箔映出朱元璋靴底艾草灰排列的卦象——分明是燕王軍報中提過的北元祭天陣。
"父皇教訓的是。"朱柏突
然抓起案頭玉柄麈尾,銀絲纏住翰林院捧著的《永樂大典》草稿,"不如明日午時三刻,請爹看場刑部新排的《破陣曲》。"
他腕間佛珠擦過羊皮密檔,檀木香氣竟將蜜蠟蝕出"居庸關"字樣。
檐角銅鈴忽然齊聲嗡鳴,書院藻井落下朱砂混著經年積灰,在青磚地凝成"靖難"血篆。
徐妙云發間東珠滾入星盤凹槽,十二翡翠珠突然迸射綠光,將《周髀算經》書頁照出密密麻麻的北元密語。
朱元璋咀嚼鵝肉的聲音忽然停頓,渾濁眼珠倒映著滿地星圖碎屑。
老皇帝靴尖碾過秦王私印時,燒鵝骨架突然發出"咔嗒"機括聲,半截淬毒銀針正對著徐妙云染血的掌心。
朱柏玄色披風掠過青銅燈樹殘骸,日晷晷針投影竟在《女史箴圖》上切開兩片陰影——一片映著詔獄鐵索,一片描著塞外孤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