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流動的光斑掃過他顫動的喉結時,竟映出半枚褪色的瓦剌狼頭刺青。
朱棣劍穗綴著的和田玉螭龍突然裂開右目,滲出三滴猩紅瑪瑙液——正是三年前柳河川大戰陣亡將士的鮮血煉制的鎮魂砂。
"開平王握著臣的左手!"馮勝突然嘶吼,腰間玉帶鑲嵌的暹羅貓眼石迸出綠光,照亮他袖中半截泛黃的羊皮信箋。
冰晶在龍案凝結成燕山十六衛的布防圖,其中居庸關位置的冰紋卻詭異地呈現瓦剌王庭的狼頭徽記。
朱柏冕冠垂下的十二旒白玉珠突然懸浮,每顆珠子都映出不同的畫面:雪夜交接的虎符、浸透鶴頂紅的密詔、塞外孤煙里飄動的常字帥旗。
當第七顆玉珠顯出馮勝私藏的金帳汗國血誓書時,殿外驚雷劈中奉天殿脊獸,鴟吻口中含著的避塵珠滾落丹墀,裂成八瓣藍田玉卦象。
"是先帝握著你的右手吧?"朱棣突然踏碎地磚下暗藏的二十八宿星圖,湛盧劍鞘震出洪武七年欽天監埋下的鎮龍釘。
他蟒袍下擺的潮水紋無風自動,露出內襯上徐皇后親手繡制的河圖洛書。
馮勝踉蹌后退三步,撞碎了琉璃屏風上燒制的《西域輿圖》。
無數彩色瓷片懸浮空中,拼出當年藍玉夜襲捕魚兒海時的月相。
他懷中突然飄出張泛著羊膻味的牛皮紙,紙上用突厥文寫著"驚蟄夜取燕山"——每個字符都滲著居庸關守將的指血。
"老臣冤枉!"馮勝突然撕開朝服襟口,露出心口處朱砂繪制的北斗七星。
當斗柄指向玄武位時,玉帶暗扣彈出的淬毒魚腸劍已刺到朱柏眉前三寸。
劍身鐫刻的梵文《往生咒》泛起青光,竟與陸炳鑰匙上附著的霜鹽產生共鳴,在御座前凝成半透明的高麗海防圖。
朱棣劍鳴如龍吟,斬落的瞬間帶起十二道殘影。
每道殘影皆對應燕王府珍藏的《平胡十二策》招式,最后一式"北辰隕落"精準劈在馮勝右臂的曲垣穴。
斷臂墜地時濺起的血珠,在蟠龍柱礎的云紋間勾勒出朵曼陀羅花——恰與秦王妃葬禮上出現的兇兆完全相同。
"當年徐大將軍的令箭..."朱柏忽然抬手接住從藻井墜落的青銅燈花,指尖摩挲著燈罩內側微刻的《火器圖譜》,"是不是也淬過這種孔雀膽?"
馮勝蜷縮在《推背圖》卦辭投射的藍光里,白發間升騰的靛青煙霧逐漸凝成朵蘑菇云。
當煙霧觸及殿頂繪制的紫微垣星圖時,二十八宿中的危月燕突然亮如白晝。
他碎裂的烏紗冠里滾出的東珠,此刻正在御階上畫出完整的河套地形圖。
朱棣還劍入鞘的剎那,劍格鑲嵌的波斯水晶突然映出塞外某處烽燧臺。
他靴底沾染的血跡在金磚上拖出條蜿蜒曲線,竟與龍椅扶手上雕刻的黃河九曲暗合。
當最后滴毒血滲入地縫時,磚面下傳來機關轉動的悶響——這聲響動與三年前太子棺槨入葬孝陵時的地鳴如出一轍。</p>